地捧着茶杯啜了茶，失去主管在后坐镇的压力，微微走了。

中午学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思考工作的本质吗？这样的话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生们来说想要起到什么作用？

一周即将过去，于是这周最后一天，郑理缓慢地、条理地把这份工作做了一次思考。

收到样衣后，编码、拍照、电脑重绘，连同图案上的任何效果都翻样地画上，丝毫不漏，又照样依尺寸去做缩放比例，这……

虽说是厂商提供的样衣，让他们帮忙绘同样的图案出来，只是自家厂商的衣服怎么会没有图档也太怪哉了吧。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茶水准备再回去奋斗，内心揣着疑惑速度也快不起来，加上不熟悉的软体，直到主管跟学姊出来后也才刚完成第一条循环条。

绍涵跟仪欣两的速度与理解力也没特别差，三进度几乎持平。

主管出来后三速度明显降低，维持不变频率的只有学长一。

突然间，主管叩响了两下桌子。

「你们三个都过来，我教你们一遍。」

主管的话难得的让绍涵与郑理互视，赶忙靠上前去聆听，笔记随身不忘。

从开完会后主管就僵着一张脸没放松过，教学过程中也不曾有任何的停顿，步调快速，是学长的两倍速度，因其还不完全熟悉该软体，主管的步骤虽少又快，却难以令三位新吸收，讲完后三仍面面相覷。

「回去作一次就知道了，回去吧。」摆了摆手主管又离开了，进老闆办公室谈论工作。三硬着皮回到位置上试图照着主管的方式去进行，只是连原理都没摸清，就要用偷吃步的方式，让三苦不堪言频频向学长求救。

昕邑学姊在这间公司从业五年多，带新的经验比小魏学长多，终于看不下去连同小魏一起叫过来重复主管方才的步骤重教学一遍。学姊的动作不比主管慢，甚至因为熟悉电脑连同功能使用一併放进教学中，听懂了不少。

不过大家还维持学生时期的行为，直到主管回来问题还满天地飞，原先开会出来心就不是很好的主管此时发了。

「照做，有很困难吗？」语调虽不高亢，却很严厉。

眾僵在当场，连郑理都不例外，他有一半的思绪因小魏学长午休时的话给分散了，主管一番话让办公室陷一片低迷，米白花色的墙面骤然成了牢笼的墙，顶上花白的光灯映得眾面色发白。

主管冷凝脸色回到位置上，继续埋苦做。

用死寂来形容现在的气氛绝不为过，即使三仍有问题却也不敢再提问，默默作闷苦思。

郑理摇摆滑鼠，点开图档拉出长条图形，萤幕被切割成小方块的点阵画面给佔据，思考回路也被方格切割的零碎，又像拼图一块块接连完整。

什么是照做？

什么是依样画葫芦？

工作内容是描绘、动作不要思考全盘照做，他们依着指示执行，出来的东西跟原本的一样，几乎半点差距也无，如果目前手上的案源是自己公司抄自己，那么其他的呢？

郑理傻了，他不知道其他两位有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也不介意，他们做的是抄袭。

学校教导的是什么？

他们一直在提倡原创，不断地提倡，一再重复，告诉他们不要做时代的抄袭者，把自己的想法做出来，不要做别。

郑理的有点犯疼，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单手的指腹按压太阳，挤压得眼尾微微上扬，把眼睛都给拉长，视野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他忽然间听见来自办公室外的异样声响。

不存在都市里的鹰唳声飘盪在这间公司里，隐隐约约还挟带老闆愉悦的哼唱声，和与环境呈现讽刺的唱佛声缓慢自佛堂淌出，综合匯郑理的耳朵。

他频频起身倒水，企图以此种方式沉淀下已然浮躁的心绪，自然没注意到不久前绍涵断续飘来的目光不停的审视他脸部表，后又转回思索的举动。

绍涵是灵巧聪慧的孩，她没有郑理的耿直，几天的工作内容足以让她认清现在所有的行为是建立在什么立足点上。她对该行业充满幻想，没有孩子不光鲜亮丽的华服，能够穿着漂亮整齐是多少孩子的梦想，沉浸在服装的工作里又有多少怀着羡慕憧憬的目光相竞追随。

现在她知道了，却没有退路，或许他会说：『你可以回去做会计师啊』，然而她寧愿选择继续下去也不会离开，即便只是抄，无止尽的抄。

游之际，绍涵递过张纸唤回了郑理飘忽的眼。

他接过手一看，表格清楚地列出时间、项目、件数，唯独没有厂商名称。

「小海姊姊，都有了。」小魏学长确认每个都收到后向上报备，主管坐在位置上开始指示。

「下周开始改画条纹跟logo，看你们谁要画男装、装，还是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