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欣研稍稍打量了一下房间现在的摆设,注意力很快就被床
柜旁边的那把显眼的吉他吸引了。
那把黑色民谣吉他是许一零加
学校里的吉他社之后在网上买的。
社团的活动次数不多,她偶尔才背着吉他出去,还被程露学姐调侃过以后是不是要当吟游诗
。其实她会的东西很有限,参加吉他社的成员里有不少
已经能弹得很厉害了,在活动场地的大多数时间她都只顾着听别
弹唱,自己只在有空的时候才用社长推荐的软件里的教程学着弹。01bz.cc忙起来的时候,她一旦落下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不碰吉他,可能最后会持续一个多月都懒得再碰。
今年放寒假之前许一零把不少行李都提前寄回家里了,随身行李不多。临走的时候,她瞅了一眼宿舍墙边的吉他,心想着与其让它假期在宿舍里积灰不如把它带回家里,兴许还能练练。结果,寒假都过了一半了,她还是没碰过几回,琴弦都发黑了。
被穆欣研问到会不会弹吉他的时候,许一零心里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她曾经想学的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只学了点皮毛就荒废了。
每天都觉得时间都被各种事占据,会没由来地感到疲惫,反观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忙了这么久自己依然是个内心空
无物的
。
到了节假
,按理说,那时算是终于有了空闲,可不管是吉他也好,诗歌也好,社
也好,自己对这些还是提不起
。然后,自己便瘫着这架好像已经松垮的骨
,总感觉怎么歇也歇不够。
许一零磕磕绊绊地给穆欣研弹了一小段基础的曲谱,结束的时候许穆玖正从外面的冰箱里拿了一些零食进来。
穆欣研先是从许一零手里接过吉他拨着玩,接着便一边吃着牛
布丁一边给许穆玖和许一零两个
讲起了她这次在北城旅游时看见的冰雕秀,后来,她又从北城讲到了更多其他地方:
花海上的城镇、霞光下的大漠、烟雨里的青山……穆欣研年纪不大,去过的地方、长的见识却是不少。她不止会跟着她父母出去,去年暑假她还和另一个同学报旅游团出去游玩了。
许一零他们听着十分羡慕,觉得穆欣研比他们自己以前能耐太多了,成长的环境也和以前的有明显的区别。
渐渐地,许一零有了一种错觉,那个明明和自己相差不到十岁的孩子好像和自己隔着代。
她看着穆欣研,转身小声对许穆玖说:
“好像有点体会到爸妈他们看着我们的时候的那种心
了。”
越是这么想,她便越觉得自己真的是个长辈、是个大
。
长年累月的阅历在她的心里憋着,萌生出了一种属于“过来
”的自信。她急着去证明或者体验这样的身份。她需要一些特定的话题作为宣泄
,宣泄她的自信,宣泄她曾经在面对家长和老师的权威说教时积攒起来的对“高位者”的艳羡和怨气。
于是,聊着聊着,许一零就像以前盘问过自己的那些长辈一样,开始问起穆欣研学校里的事、问起她的的学习。
“学校的老师同学怎么样?学习压力大吗?”
她变成了她以前讨厌的样子。
许一零有点恍惚,她自己似乎不久前还和母亲开展过一场长辈和年轻孩子之间的
舌争辩,如今,当她对表妹问出这样的问题时,她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是孩子、不再年轻。
她很好,这样的
况是不是必然的
回。
她好自己究竟算哪一代
,既没有年轻
的朝气蓬勃和幼稚的资格,也受不了长辈自诩成熟的逆来顺受。
还是说,自己从来只是个叛逆的、夹在中间自说自话的疯子?
尽管学校的学习不是让穆欣研感兴趣的话题,但她并不排斥和许一零他们聊。或许她觉得,比起其他长辈,身为同辈
的许一零他们更能理解她的处境。
穆欣研所在的城市教育资源比林城更好,那里的学校为了素质教育开展了不少活动,也增加了很多文化课以外的项目考核。
穆欣研的校园生活比许一零他们以前的校园生活丰富,但文化课学习方面的压力并不见减少。激烈的竞争下,穆欣研周围有不少多才多艺到几乎完美的同学,穆欣研相较而言的平庸时常让她本
和她的父母感到
疼。
许穆玖感叹现在的中学生也不容易的时候,穆欣研连连点
,并谈到了她自己的一个同学:
那个同学是家里的独
,和穆欣研在一个班级,平时和大家关系都还不错。去年暑假之后开学那天早晨,那个同学的家长去她房间喊她起床,却发现她前一天夜里已经从自家楼上跳下去了。
二十一楼,没有生还的可能。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和自己一起吃饭的
儿,第二天就离世了。
事发突然,那个
孩儿的父母能想到的第一原因就是她因为暑假作业没写好才害怕得跳楼了。
穆欣研说,那是她觉得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