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许穆玖飞快地走过来，双手撑着椅背和桌子凑到旁边，语气有些期待，“现在亲亲看呢？”

许一零正和夏慧妮发着消息，只是随应付了一句“嗯，好”。

等把最后一句聊天内容发出去之后，许一零才转过身抬起。

之前一声没吭的许穆玖就这么盯着许一零，在许一零抬的瞬间，他迅速地避开了他自己的视线。

“你刚才说什……？”

许一零正准备开问，突然间她又自己回想起来了许穆玖之前说的话，她顿了一下，随即听到了许穆玖的回答：

“我是说，我们现在亲亲……”许穆玖犹豫着再次抬眸，“……看呢？”

“……”

他们终于再次对视。

目光与目光的相接之处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碎。

她注视着他微颤的瞳孔，发觉其中涌动着某种异样的绪。

那种绪一直被他藏着，她曾经只偶尔见过，但从未敢多看，而如今，那样隐秘的绪就这么直观地展露在她眼前，甚至比以前更为强烈，随着她视线的滞留，如同寒夜里跃动的微小火苗，颤巍巍地从他眼底递过来。

只是对视，他们却感受到了恐惧，一种习惯的恐惧、一种对在计划之外、在无法承担后果的况下失去自己的恐惧。

亲吻。

她早知道这是很亲密的行为，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本不必对此感到紧张或者不习惯，只要像以前那样在嘴上啄一下就好。

可是，他们刚才没有这么做，尤其是没有立刻这么做。

这短短的犹豫的时间足够他们想到很多，比如，这样暧昧的气氛是不是很适合一次程度更的亲吻？再比如，程度很的亲吻之后呢？

突然间，她好像才意识到亲吻是一种多么亲密的行为。01bz.cc

她没试过程度更的亲吻，不过她料想类学起这样的事大概会比学习其他知识或者技能更快、更积极。

她对男之间的亲密肢体接触不是什么都不懂，她也知道亲吻可能会成为其他亲密行为的引子。

对于更为亲密的肢体接触，她做过心理准备，可她还是会习惯地恐惧。

他们是恋，和彼此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如今直白地对彼此诉说意也不是难事，在适应这些之后，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从容。

可是，刚才的联想让他们再次记起了“将彼此视为自己的恋”这件事的荒唐之处。

回过时，许一零的心跳已经很快了。

热意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脸颊，她躲避地眯了眯眼睛，扯谎道：

“嘴上有牙膏沫。”

“是吗，抱歉，我去洗洗。”许穆玖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批评，连忙背过身逃跑似地离开了房间。

望着对方离开，许一零沉默地扭过脸，瞥见桌子上的风油之后，她倒了一些抹在自己的太阳上。

来到洗手间，许穆玖立刻打开水龙往自己脸上泼了两捧冷水。

天啊。

他需要冷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一种像自责、也像难堪的心一阵阵压过来。

他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个怪物，他想，天知道他刚才看着许一零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多少龌龊的心思。

关掉水龙之后，洗手间安静得只剩下排风的风声。灯下的黑影印在纯白的水池瓷面上。

他缄默着低审视一遍自己的这具身体，自问道：他和许一零，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恋？朋友？兄妹？

他们一开始是兄妹，这无可置疑。

至今为止，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都是在双方允许的况下发生的。许一零没有提过比亲吻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的意愿，而他也不敢主动提出。因为他清楚，当他试图越界太多的时候，如果对方拒绝，一种与身份共存的罪恶会把对方的拒绝乘以数十倍奉还给他。

他们承认视对方为恋已经一年了，已经错了一年了。可是，从另一种标准来说，他们还没有发生过实质的关系，他们还有反悔的余地。

“喂，许一零，”许穆玖突然说道，“我们看看你说的那个恐怖游戏吧？”

他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得好像在宣布什么事。

而后，他便敢抬看镜子里的自己了。

什么都没发生，他再次在心里对自己鼓励道。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扯出笑容后，他莫名产生了信心满满的感觉，直到他走出洗手间，看见许一零正站在房间的门，面对着他。

他在离她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相对无言。

慢慢的，他回房间的底气在这样的沉默中流失。他无措地开道：

“我去睡沙发。”“要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