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联想到她。

他的眼底不可抑制地涌出喜悦，心跳因激动而加快。

他的感，这么多年对许一零的所有感，无论是什么成分，一直被装在一个名为“理智与正常”的气球里，一直在扩大，一直在膨胀，膨胀到扰了他的心绪，显眼到他必须让自己的目光避开这些，防止不稳定的思考对这个气球造成一丝一毫伤害。

这句突然而来的话语扎了气球。

一瞬间，也许是几秒，也许只有一秒，哪怕只有几毫秒的恍惚，也足以让他大胆地正视一回自己的感，汹涌袭来的被认可的幸福感和他撞了个满怀。

从前，在基本认知里是错误的事就等于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不想。

直到他感觉有引导他享受了一刻越过思想高压线的感觉，他终于如梦初醒

——原来，如果可以选择许一零，那么其他选择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的将就。

是许一零，而不是和她很像的。

他的生命里短暂地出现了“和许一零在一起”这个“正确”选项，他下意识奋不顾身地去扑、去抓，几近癫狂地撕开所有对他此刻臆想的阻挡。

只有一瞬。

最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所谓的“正确选项”像海市蜃楼那般消失。

回过来时他感觉自己开始往黑暗的渊下坠，而他那些感正压着他的身体加速下坠。

“他们生育了十个孩子，三个夭折，其余基本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

达尔文为此承受了很多痛苦。

在达尔文选择和他妻子结婚的时代，对于近亲结婚危害认识并不到位。

那么自己呢？作为2世纪的，难道这点常识没有吗？难不成这点常识在听事例的一瞬间就理所应当地消失了吗？

也许导致自己感发的不是那句话，而依旧是自己不稳定、不理智的思考，没有引导自己跨过高压线，引导自己的就是自己不可告的心思。

她是一盏油灯，散发着光亮和温暖。他的视线追随着她，视线明烈，模糊了他自己的方位。

他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规矩的守灯，其实他是个躲在依赖的幕布后、亲的灯影下觊觎灯油的老鼠。清澈、无害都与他无关。

那一瞬间的喜悦填补不了如今巨大的罪恶空。

隔壁桌同学提醒他继续翻书的时候，他的书正好停在第二章大标题的配图那里。

隔壁桌以为他是对白鹭配图感兴趣，其实他只是把书翻着走。

他倒宁愿自己的状态是前者，因为他实际思考的东西比前者龌龊多了。

发的不是什么甜蜜青涩的感，而是别眼中令作呕的垃圾罢了。

有些东西，一旦改变，一旦去触碰、去想，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除非他突然失忆，否则他骗不了自己一切都还正常。

他喜欢她，各种感上的喜欢。尽管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无比恶心。

他比任何都明白，这些东西别无法接受，他又舍不得就这么丢掉，他做不到立刻把妄想抹杀净，所以他只能用“自责”和“告诫”重新把容器修补好，自己仔细收着。

低着，不敢看未来。

光照在书上，倒映出与书相碰的自己手掌的黑影。

他自己就是黑影。

连他自己都会惊讶，究竟是什么样肮脏、没底线的存在，才会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有肖想。

此刻，这具他占据了许多年的躯体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他把课本翻到第五节：

“先天心脏病”、“脊柱裂”、“无脑儿”……表格里的词语仿佛都长了眼睛，能透过他的躯壳和伪装看到他心里。

他是个罪，所以他束手无策，任凭心脏被审视的目光一刀一刀地刮削。

接下来的子里，他做题很积极，尤其是生物练习册上面有关遗传病概率的题。一方面是为了阻止自己空闲的脑子想不该想的，另一方面是为了让那些血淋淋的数字警告自己不能逾越规矩。

其实那些算概率的题目只是单纯的计算某种基因组合产生的概率是多少或是推测父母的基因组合，并没有提什么近亲结婚。

但是，一对普通夫妻孕育的孩子尚且不能保证是完全不受疾病基因影响的健康孩子，他又有什么资格大摇大摆地妄想、明知故犯呢？

“什么玩意儿？”顾允撇着嘴把课本合上，转过嫌弃地看了一眼许穆玖，“你不会真是因为这种兴趣才学好的吧？”

许穆玖没有点，也没有摇，而是把埋得低了些，从混的思绪里整理出一句话：

“……多练练题就好了。”

顾允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转过不再言语。

林城在上一周下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