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值房的槅扇一开，沈延抬，见刚出门的孙大又回来了，便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行礼。

“君常啊，永嘉公主的案子，得换了……”

孙大想起方才的事便觉得心累，阖上槅扇，随便捡了把椅子就坐下了，又将方才的事告诉沈延。

“……你说说，我才刚把这案子给梁虎，他居然就做出这等事。这要是被旁撞还好，偏偏是五皇子。这公主的案子查出来之后，说不定还得带着他御前回话，万一这事让圣上知道，我这……”

孙大说到后来，一把胡子都微微地颤起来。

沈延方才见他面沉似水，便从书案后绕出来，此时已坐到他旁侧。

“依下官看，大也不必太过担忧，一则，也未必就是梁主事叫那来的，二则，即便真是如此，这与公主的案子也并无系。大为朝廷尽忠多年，梁主事在刑部供职也从未有过差错，圣上不会在意的。”

孙大听罢，看了沈延一眼。

他有时候真是忍不住钦佩这个晚辈，年纪轻轻的，喜怒不行于色，不管说什么话，脸上都是一副沉静模样。他真想问问他，他说这话他自己信么？

“圣上最重德行，这点银子他们都要贪，圣上如何能信他。这个案子，无论如何得换个查。”

沈延随即点点：“大说的是，那还是给方员外吧。” 他一副顺理成章的样子。

孙大抬盯着他看：“你沈君常怎么也有糊涂的时候？方钰手的案子都还忙不过来，哪有功夫查这个案子。此事自然是要给柳青的。”

沈延垂眸理了理膝上的袍子。

“大，柳主事年纪尚轻，来衙门的子又短。论资历，论经验，都远不如方、梁二，恐怕难当重任，下官其实不太放心将此事给他。”

孙大气得一笑：“他要是那么不堪用，南京的案子你怎么用他不用梁虎？” 他眸光一动，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沈延直笑，“……你到底是不放心他还是舍不得用他？我听说河案之后他的案子就是你来分配的，你莫不是看这宗案子涉及皇亲，就护着自己的将，怕他沾上麻烦？”

沈延摇：“大，柳主事确实经验不足，做事尚少些分寸……”

而且现在尸身都见不到，这案子看上去简单，说不定内里藏着玄机。她那个急子，若是旁的案子，他尚能护着她，此案牵扯到皇亲，他只怕有他护不周全的时候。

孙大等不及他说完：“行了，不必多说，这案子就给他了。你再如何护着他，他毕竟还吃着朝廷的俸禄。”

……

隔着一条街的茶楼里，柳青欠身给五爷的茶盏里加了水。

雾白的水汽氤氲，她宽大的袍袖中隐约现出一小截白腻圆润的手臂。

五爷的目光便流连在那截手臂上。

她平裹得极严实，中衣领子都比旁高出一贴边，不经意间露出一点娇的肌肤，便惹得他遐想。

也不知这身清肃的官服之下，是怎样一个玲珑娇俏的身体。

“……爷，您方才说您有办法了，是什么办法？”

柳青发现他盯着茶壶出，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哦，” 五爷这才抬起来，眼中的迷离渐渐褪去，“其实很简单……”

柳青仔细地听他讲，嘴角不觉抽了抽。

果然是只有这位爷才能想出的办法。

“……五爷英明。” 柳青色真诚，“只是小一时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能否容小再想想？”

五爷一了茶水，往桌上当地一放：“你还要想？爷我大老远地来给你出主意，你还要想？”

他虽然喜欢这个，但很不习惯旁质疑他的想法。

“爷息怒，” 柳青忙又给他倒上水，“小只是觉得这恐怕还不足以骗过沈大，若真要大相信，恐怕在这之后还得再接上一环。”

除此之外，她也是有些犹豫的。

沈延待她的赤诚，她心里都明白，现在一想到要和旁合伙骗他，她真有些不忍心。

其实她要做的事，沈延若是肯帮忙，是最好不过了。只不过她不知他的态度，不敢贸然坦白身份。

他这个，心思坚定又藏得。若是她将实告诉他，他肯帮忙还好，若是他不肯，或是因为担心她而横加阻拦，那她要做的事便会难上加难，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局面便会付诸东流。

她之前见过他取父亲的卷宗来看，也推测过他可能的态度，但反复思量，总觉得他应当不会帮她。

一则，他父亲当年袖手旁观，这便是他们沈家的立场，二则，她上次匆匆翻阅过卷宗，乍看之下，父亲的案子其实没什么可疑之处。她凭着空白牙和一张难证真伪的文契，能让沈延相信她吗？

“……你说得……也有道理，” 五爷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