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沈延这才移开目光。

不觉间，他已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不论是何种色，惊讶也好，认真也罢，这二眼中的韵真是太像了。

他之前竟从未发现。

不过也难怪，这二一为一为男，且相貌相差甚远，甚至连眼睛的形状也不甚相同，一个生了双带着甜意的杏眼，另一个则是一双清丽的凤眸。

他自然知道韵这回事看不见摸不着，而这二又绝不会有半点关系，可他一时间就是移不开目光，总觉得怎样都看不够，只想再多看一会。

“……你说的对，” 他垂眸整了整膝上的袍子，“若是全无线索，确实不好查。但是据我得到的消息，有个地方很可疑，你明可以先去看看。”

他从书案上寻了张纸，提笔写了个地点。

柳青拿起纸来默念。

“琼楼。”

……

第二，柳青托梁虎跟袁侍郎请了个假，按照沈延给的地点找到了那个叫琼楼的地方。

这里是金陵城的南城，所谓的琼楼其实是两座以拱形连廊相连的三层楼阁，连廊外种了许多稀有的花。那各色的花高低错落，随风阵阵摇摆，倒是缤纷绚烂。琼楼的周遭不算太热闹，却也有些饭馆、茶楼之类的。

沈延先前说他也是才听说这地方，并不知道此处明面上是做什么生意的。柳青状似不经意地在这条街上溜达了一会，见琼楼外挂着一条条彩绸，比旁的楼阁鲜艳许多。两座楼外，一侧站着几个穿红挂绿的子，另一侧站着几个打扮妖娆的相公，都在娇声地招揽客。想来这琼楼就是家青楼而已。

或者说，一座是青楼，另一座是象姑馆。

从明面上看，这地方就该是少、娈童皆有，且这附近并不是很热闹，若作为掳拐的中转站或是临时的藏匿之所，想必很难让发现端倪。

略贩婢历来都是合法的营生，但若所贩之是掳拐而来，则是违律的大罪。虽然眼下尚不能确定此处做着违律的生意，但柳青觉得若她是那些不法的牙子，便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藏。

就她以往的经验，牙子把掠拐来的集中到这种地方之后，会按所谓的“品相”卖给不同的买家，或者成批送往外地，再由外地贩出。

若琼楼是这样的藏匿之所，他们总要有个送进出的隐蔽通道。沈延千叮万嘱不让她自己进去探路，她便一直坐在斜对面的茶楼里，静静观察。

这一里，她先后看到过送水和送菜的大桶运到琼楼后门。

她原本怀疑这几个桶内有玄机，却见楼里出来用水桶挑了水，用竹筐装了菜送进去。那些取水和菜的来来回回好多趟，看他们取走的水和菜的量，足以装满那些大桶了。也就是说，那桶里是不可能塞进去的。

柳青一直在茶楼里守到打烊，居然什么线索都没找到，颇有些焦虑。

昨她问洪敬白纸坊那间铺子的事，洪敬半个字都不肯吐露，她只好用他儿的下落作为换。洪敬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她把儿送到他眼前，才肯告诉她当年的事。

她心里想的是，若能抓到那些不法的牙子，或许可以拿到他们手中的花名册。许多牙子会做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从哪里拐来的卖到了哪里去。或许洪芳的名字也在其中。

自然，并不是所有的牙子都会记录这些，但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能姑且试一试。

天色已晚，柳青被茶楼的伙计请了出去，站到了大街上。她脚下踩着琼楼的月影，心中很是不甘。

她百无聊赖地踩着这影子曲曲折折的边缘走了一遍，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印证这琼楼究竟有没有问题。

……

时辰已经不早，但孟家见到柳青这个客的时候还是很热地接待了她。看来，她给孟家姑娘送的药有些效果。

“小民正想好好谢谢大呢，” 孟老爷亲自起身给柳青倒了一盏茶，“多亏大送来的安药，小这两噩梦少了许多，差不多能连睡一整宿，白里也有了些，不像从前似的，听到点动静就哆嗦。”

柳青中说着不必客气，心里却有些赧然，她今要问孟姑娘的事恐怕又要让她做噩梦了。

也只有如此了。她现在就只有孟姑娘这一条线索。即便不为了洪芳，其它被掠拐的也需要尽快解救出来，不然若是被卖到了别处，就很难一个个地再找回来。

上回来孟家，柳青就想问孟姑娘几个问题，只是那时孟老爷说，孟姑娘对外男还怕得紧，即便见了也说不出句整话来，柳青便作罢了。

今柳青又提了此事，孟老爷很是犹豫，他老婆倒是圆融了不少。

“哎呀，你这脑子不会拐弯的迂老，若是没有柳老爷，咱儿现在还连觉都睡不好呢，再说家也是为了抓那些害咱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