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纸被对折成厚厚一迭，林喜朝敛眉，将其重新扔回兜。
她又探手伸向身旁放着的椰
，指尖将将触及瓶身，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走。
抬
一看，柯煜正站在椅背后方，落眼瞥看她。
“一个
闷在这儿做什么？”
柯煜问着，大拇指在瓶身上轻轻一滑，直到感受到热温，便没再接着往下问。
他今天穿得太规矩，校服板正，拉链滑至最顶，领
褶皱一丝不苟，敛去了往
的倨傲，现在是彻彻底底、
净修挺的少年清气。
林喜朝顿了顿目光又收回眼，指尖继续向前摸去另一方的薄荷糖，耳边传来铝制拉扣的撕扯声，她抛糖进嘴，柯煜重新递了开好的椰过来。
接过，她咕咚灌下一大。
“紧张？”
柯煜顺手搭在她顶，玩儿似地揉了揉。
上次国庆游园会，林喜朝也是这样吃糖喝，然后就搁那儿开始跟他闹。
这应该是独属于她的发泄小方式，柯煜也多多少少能据此判断她此时的心
。
林喜朝点，“嗯，紧张。”
腔里，热包卷着薄荷糖，在舌尖上浸出古怪又甜腻的凉意。
她继续说，“有点怕自己舌捋不直，也有点怕到时候声音会发抖。”
“那就抖呗。”
柯煜屈肘撑在她椅背，两指点在脸际，歪看她，“你班的英语老师你知道吧。”
林喜朝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脸。
她和柯煜两班共用同一位英语老师，资历浅，还年轻，但教学方式很新颖。
柯煜轻哂，“上次全校讲话，从台下手抖到台上，拿着话筒都在抖。”
“当时所有学生都憋着笑，说他是即刻电音，让他不如讲英语，条顺一点不说，还能给他攒段bet。”
林喜朝小小地“嘁”出一声。
柯煜注目着她的侧颜，指尖下滑，刮了刮她的脸。
“你要是能抖过他，大家也会夸你一句林喜朝挺行。”
“你可真会安慰。”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笑，嘴角压出个小窝。
放松了。
柯煜很浅地勾了下唇，支着脸继续看她，可能看了有一两分钟，才意味
长地开问——
“你手里的票投了吗？”
掌中握住的瓶身一放。
林喜朝摇如实说，“还没有。”
“准备给谁？”
她侧脸看他，脸上绪不辨，“本来……准备给你的。”
本来。
柯煜嗯声，循循善诱，“那现在呢？”
他语气温柔、表明朗地接着问——
“给方婉仪吗？”
……
气氛突然就有些凝固。
林喜朝收回脸，双手不自觉搅作一团，在弯曲的骨节上不断搓揉着。
她舌尖凉丝丝的，说出的话仿佛也冒着涩凛的冷气。
“你担心吗？我如果真投给她。”
“我一直在担心。”
柯煜一字一句地回，他垂眸，看向自己食指上套着的铝扣拉环，大拇指拨弄过去，拉环便晃晃悠悠地转过一圈。
“就像你上次月考，我也不能保证你会不会拿到第一。”
他擅长给她创造契机，让她能离目标近一点，更近一点。
但起胜负作用的最关键那步，完全取决于林喜朝的自我意志。
“所以呢。”
柯煜牵起她的一根手指，把自己指腹上的拉环徐徐推向林喜朝指尖，大拇指再次拨弄上去，拉环旋转在她的第一个骨节。
柯煜注视她双眸，问得极诚挚，“你每次都做很好，这一次只会更好，对不对？”
……
好像有很多在放低姿态问她意见。
许矜宵问了。
妈妈问了。
柯煜也问了。
晚上8点，夜幕降临。
广场中央大灯亮起，舞美的黄橙
光跟随着音乐节奏不间断扫向群。
林喜朝站在舞台侧边角，漠然地看向下方，挨着黑压压地一片。
那些被灯光晃耀的脸上，有参与者的激动喜悦，也有像她一样，旁观者的漠然及抽离。
她也一一对问询者做出了回答。
“好的。”
“知道了。”
“你说的对。”
音响好震，鼓点一下下重敲在她耳膜。
背景音由一些慷慨激昂的进行曲，切换至类似谜底揭面的氛围音效歌。
咚咚铛——咚咚铛——
林喜朝心
翻涌，她在细究这些问题，也审慎思考起答案，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