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边讲，讲得很慢，但钱贝贝与程立雪皆瞪大双眼，听得极其认真。

“哇靠，大橙子，你他妈的真不愧是通的讲师，我早几十年听了你的，还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他妈早事业双丰收了。”钱贝贝甚至激动地了粗。

程立雪不愧为高知，思索几秒立即恍然大悟，直呼说得太有道理，接着坦言自己之前的思路大错特错，难怪家里弄的飞狗跳。

更多的细节，程立雪铆足了劲儿与陈佳辰探讨，钱贝贝在旁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对程立雪来一句“我就说吧，这趟不亏”或者“看吧，找对了”。

“佳辰姐，你知道吗？我感觉许多东西婚后就变了……我与我老公相识相知，曾经的多么漫，如今的生活就多么狗血。说真的，别看我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我依然难以适应这些转变，我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所以我真的很难像你一样心态这么好……都说中年不配有，我不甘心！我虽不执着于老公升官发财，但我也不愿屈服于柴米油盐的平庸，我只想保留哪怕一丝丝的也是奢望吗？”

不知是忆起曾经美好，还是想到一地毛，程立雪眼眶微红，声音些许哽咽。

陈佳辰穿过被红色浸润的眸子，仿佛穿越时空与年轻时的自己对话，她缩回右手摩梭着桌下左手的镯子，缓缓开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突然高的话语引来程立雪与钱贝贝的迷茫，俩互看一眼，转盯着陈佳辰等她讲解。

“这是《金刚经》里的一段话，你说想有，也一直在追求，但你见过吗？没有吧，但这并不妨碍你努力把握——”

“我有过啊，刚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甜蜜，心心相印，这不就是吗？”程立雪迷糊了，还未等陈佳辰说完就忍不住话。

“你以为的相就是你曾经历过的样子吗？一切的相不过是内心的倒影罢了，是这样，亦是如此……最执着于的，恰恰是离最远的……佛没有相，亦无相，追寻便是相，相信亦是相……你觉得它有就有，你觉得它没有就没有……”

听完这番话，程立雪思索片刻，直直望进陈佳辰的眼眸：“你觉得它有吗？”

陈佳辰回望的目光与嗓音一样坚定，她一字一顿：“我、觉、得、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好一阵子，钱贝贝突然冲陈佳辰挑眉道：“这样看来，老周其实挺惨的。”

程立雪投来询问的目光，陈佳辰没做解答，笑而不语。

服务员端上新点的食物，叁又吃了一，这次话题轻松不少，聊了些吃喝玩乐。程立雪似乎被点醒，心豁然开朗，她不再纠结于“道”，反而就“夫妻之术”的问题向陈佳辰讨教。

陈佳辰轻言细语地分享着，说着说着红了脸颊。钱贝贝听得直拍手，调笑道：“难怪都笑老周活像条护食的野狗，我是男我也宝贝你宝贝得紧咧，你真的太懂了，连我都恨不得来个金屋藏娇呢。”

气氛不再沉重，几大吃大喝，畅快地聊着天。尤其陈佳辰与程立雪，一见如故，聊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钱贝贝提议续摊，找点“乐子”放松放松。陈佳辰想起已经与律师有约，便找了个抄佛经的借婉拒了。

钱贝贝虽嘲笑她“哦呦呦真清心寡欲啊”，但也没感觉不开心，很快就放陈佳辰离开了，自己则拉着程立雪回房间，准备好好打扮后再去嗨。

坐在回家的公车上，陈佳辰心里盘算着晚点儿具体该与律师谈些什么，忽而想起刚程立雪与钱贝贝崇拜的眼，她不禁感叹难怪是个找到点儿机会就说教，好为师确实过瘾啊。

旋即她又不无自嘲：我今儿是淡如菊不争不抢高姿态，明儿老珠黄被弃的时候，不知几同几讥笑？

陈佳辰甚至有些扭曲地想看，哪天她通知钱贝贝和程立雪，自己被甩了、离婚了，她俩回忆起今虚心请教的那副上赶子的模样，会不会觉得脸疼？

来往、华灯初上，下了公车的陈佳辰沿着古街闲逛。间烟火气分外馋，引得她掏钱买了几个饼子当宵夜，以防晚上与律师谈着谈着急怒攻心晕了过去。

晃着塑料袋往家走，陈佳辰查了眼手机，与周从嘉的信息停留在五天前，这个点儿了只怕他又在哪个高档场所觥筹错吧。

陈佳辰瞅了瞅手里的饼子，突然很想拎到周从嘉面前质问一番：周书记，虽然您经常嘲讽我不知间疾苦、高高在上、脱离群众……那请问出身农村的你，如今还知道一张大饼卖多少钱吗？

没有谁会一直停留在过去，总是会变的。钱贝贝比上次见变了不少，程立雪回去后也会改变吧，只是这些改变能对她们的命运起多大作用呢？

知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陈佳辰一阵阵没来由的心慌，熊熊烈火裹挟着恐惧、不安与绝望，在心猛烈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