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他必须冷静。

进了越下，所有不快一扫而空，阿树在吧台自己听着慢摇滚，很高兴。阿鬼和大虾去送货了，婷婷在楼上摆弄她那些项鍊戒指，像个小孩一样。看见海晓，她指着左边耳朵，又指着右边耳朵，翘起小嘴。

「啊，右边的好看点。」海晓说完脱了衣服，准备去厨房偷春捲。

拿了盘春捲，海晓坐在阮树边上：「週末我们去海边烧烤吧，好久没去了。」

「行啊，再不去天就很冷了。」楼上传来「咣」的一声，皮鞋拿着海晓的手机冲下来：「海晓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你好不了几天。」

她把手机扔过来，提着包冲出了越下。

海晓和阮树来不及反应，越下的门「咣」的一声撞上了，海晓连忙看自己的手机。

茱迪的短信：「我会吃掉你的，小饼乾，希望他们不会让我失望……」

「小饼乾？」阮树一脸幸灾乐祸，「很狂野嘛，美国妞？你那个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小饼乾了。你看看你，那些年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回家前不知道删短信。什么大香蕉、熏香肠，这类短信我不知道替你删过多少。」

「阿树，我这次真的没有，这个是……哎，算了，我不想解释。」

海晓霎那觉得一个平静完整的家对于一个男是多么重要，他心不寧地在想怎么去解释这个，那些年他的确太对不起婷婷，一下子让她相信自己不太容易，他犹豫地拿着电话的时候，华家的电话显示在银幕上。

「哈嘍？」海晓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

「阿海？我是全叔叔。」

「啊，全叔，你好。」

「来家里吃饭吧，九爷想见见你。」

「啊，这……好的，马上来。」

阮树皱着眉：「他们什么意思？现在还想搞这一套？我和你去。」

「好了，好了，树爷，我老丈叫我，你别心。」其实海晓心里一团麻，现在这局面，华老不知会为这种事和他怎么样？海晓冷静了一下，出了门。

阮树追上来：「一个小时你不来电话，我带过去。」

海晓说了句：「等我电话，不要胡来。」发动了吉普。

万和饭店。

看见在大堂喝茶的阿南彪悍的身影，海晓还是有些紧张，不管他现在身份如何，这些的威慑力从小就地印在了他们心里。

十九层的电梯门站着华命九的两个保镖，正要搜海晓身，被全通天叫住：「没规矩，叫海哥。」

两个保镖明显认识海晓，就是四年前那个被堵在越下的毛小子，还是不愿地叫了声「海哥」。海晓硬着皮跟全通天进了十九层——华兴老大的独立酒店别墅。

华老家海晓是偷偷来过的，小时候他们都出去办事的时候婷婷带他来过，海晓还在她房间里亲过她，拉着窗帘，黑着灯，然后混在饭店服务生里又偷偷地溜了出去，偷摸狗的程度……

看着还是没什么变化，清一色的旧上海红木傢俱，客厅餐桌正中央坐着骄傲自大的华老，看见海晓他矜持地微笑了。海晓一脸相的还是被小时候的影包围着。

婷婷梨花带雨地坐在左手的位置，看海晓进来更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镇定，镇定。

海晓顺着华老的手招的方向过去，坐在右手。扫眉耷眼地看了婷婷一眼，低作认罪沉思状。

「阿海啊……」

「是，九爷。」

老东西明显对海晓的态度很满意，你看他笑得。

「男花花其实很正常，没什么关係，你心里疼婷婷我们都知道，那个义大利我们也查过，她就是那么个脾气，你来之前我已经讲给婷婷了，不要有压力。」

海晓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抬眼皮看了为婷一眼。脚下却结结实实挨了为婷一皮鞋。挨了这一下，海晓心里反而踏实了。

老东西叫我来是公事，不是摆阵仗。海晓心想。

华兴老虎吴望南在楼下悠间地喝茶，明显没有收拾他的意思。

心里踏实了，脑子自然就开始转了。

「九爷，您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婷婷的事，如果有，您随时叫南哥家法处置我，我毫无怨言。」

桌子底下又挨了一脚，这一脚明显是「打是亲骂是」的，没有刚才那一脚的狠劲。

老东西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全通天说：「上菜，通天，你也来吃点。」

华命九喝着茶，等待着送菜的老妈妈，并没有多馀的语言。无非是鲍鱼粥、鱼翅拌白饭、三黄这老三样，海晓年轻时候偷摸进来没少吃，如今毫不客气地还吃了点油炒芥兰。

「阿海，今天我有些正经事和你商量。」华老开腔了。

海晓当然知道，这华兴家的家宴可不是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