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书法作品，巫雨清在这方面一无所知，只觉得好看，不像批量印刷的产品，看着都是找画的写的。

有两个演员借了男士的火，吞云吐雾起来。

漂亮手指夹烟的姿态格外好看，配合慵懒又放松的，不闻味道，会有仙气缭绕的错觉。

这部电影票房低就怪了，全是大咖，自带热度和丝。虽然剧本一般，可架不住这是网罗演技派和流量（没演技的镜少，来参演是为了刷履历和票房数据）的强强联合。

巫雨清吸着二手烟，吃菜喝水。她明天没戏，但没用这个理由找她碰杯。

从饭店出来，车就停在门，等到了住的地方，巫雨清点的超市外卖也到了。甘静替她接收，放到她的房间内。

一罐啤酒，几包辣条和一袋子盐花生。

灿灿等到她回来，高兴地往她身上扑，巫雨清蹲下认真地抱它摸它。

灿灿最巫雨清。巫雨清只要和它在同一空间就别想一个待着。

外面在下雨，她们坐在地毯上，拉开窗帘一起看夜雨。

巫雨清盘着腿，用纸巾擦擦酒罐，拽开拉环。

灿灿听到声音，好地凑过来闻。

等打开了辣条和盐花生，灿灿更激动了，摇着尾，舌都伸出来了。

“你不能吃。”巫雨清对它说。但看它这馋样又不忍心，起身给它泡了羊，倒了点狗饼在它的碗里。

伙食待遇统一后，就可以安安静静坐一起了。

她喝酒次数比上辈子少太多了。

上辈子第一次喝酒是阮小凝带着她喝的。高二下学期的寻常周末，两个生喝同一罐啤酒，倒在马克杯里，一致认为没有可乐雪碧好喝。成年的味让少琢磨不透。

念了大学，巫雨清和舍友们在烧烤店和小餐馆里喝啤酒，宿舍里一个是剧党一个是韩剧党，所以聚餐偶尔喝本清酒和韩国烧酒。

社团活动也常吃饭喝酒，巫雨清参加了T大吉他社。

对了，吉他。

巫雨清把辣条包装袋放到塑料袋里系好，这样辣油味不会窜得满屋子都是。

灿灿跟着她去厨房扔垃圾。

好久不喝酒，酒量直线下降，才喝了半罐，她就觉得有点上。

巫雨清嚼着花生米想自己的吉他。出道后挤出时间弹钢琴是为了大学不挂科，吉他真的没时间练。上辈子她引以为豪的、手指肚上的勋章（茧子），这辈子无影无踪。

她和所有成年一样，渐渐体会到酒的好处，无需沉迷也能明白酒给的快乐。

聚会上的好氛围。喝高兴了之后，以前的糟心事都过去了，天天焦虑的事也给了酒醒后的自己。和朋友聊天，说什么都能笑起来。

一个喝一点儿也挺不错，微醺的时候上床，没有睡困难。但注意别喝太多，不然早上起来晕脑涨，得不偿失。

今晚饭店包厢墙上的行是：生百年常在醉，算来叁万六千场。

这是江西高安出土的元青花中一个高足杯上写着的诗句。

类似的句子还有：生百年醉，叁万六千回。

宋太平叁年邢州邢窑，这十个字刻在梅瓶酒罐上。

给巫雨清上《中国古代文学》这门课的老师，是研究唐诗的知名教授，不知道背了多少诗，大事小都能找到对应的诗来表达。上课的时候更不用说，同类的诗、相同的景物在不同诗内的描写和运用、诗的友或者政敌的诗，如数家珍脱而出。

巫雨清非常喜欢这个教授，只要是他课上提到过的诗和书，她都要找来看。教授李白，跟安利似的，几乎每节课都提。巫雨清受影响，写不出歌词就试着喝酒。

喝得看地面都是歪的，也没憋出一句歌词。别说写词了，说话都费劲。

在T大旁的公寓里，宗政航目击友的诗仙模仿秀，就看着她折腾。等双眼迷离地躺平后，宗政航蹲在床边，问她吃不吃面片汤，他可以叫个外卖。

“吃。”巫雨清说。

“以后写不出歌词还喝不喝酒了？”宗政航问。

“不喝了。”巫雨清觉得委屈，李白怎么可以骗。

她的眼泪滑出来。

“你笑我。”巫雨清说。

“没有。”他否认，“艺术家就是比较痛苦，哭是正常的。”

巫雨清一拳打在他胳膊上。

巫雨清躺在地毯上，脑子里一团。卫生习惯强迫她不可以现在上床，必须要去洗漱。

灿灿跟着她去卫生间，看她刷牙冲澡。

热水冲刷下，巫雨清混沌的脑子里全是诗句。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试图给教授表演什么叫熟读并背诵。

如果脑子里真有个教授，会说她全背串了。学习就是这样，不常常温习的话，吃老本也吃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