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想凌驾在我之上。”

后脑的发被攥住，猛地往前拽，景额朝后仰颈，又因自己为所制而不敢挣扎，只能由着萨拉安追骑在他的脸上。这是母亲的私处，常年裹着狐裘与铁甲缝制而成的战裙，景额感到一惊，那汗湿的两瓣唇粗地蒙上他的眼皮，母亲扯动他的发，气味染遍了他的脸，如同野兽标记领地。景额抿着唇，紧闭双眼，他感到耻辱，同时也感到极的恐惧，这是阿布卡赫母赋予他生命的地方，他一辈子都被困囿在这里。

厄涅的声音从他顶传来：

——你是不是最英勇的战士、最魁梧的男，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生下你的是我。谨记你厄涅的名字，她是肃骨介·牧笃里旄林，是随雪而降的王，是母的安追，国的龙马。她团结了散落在各地的一百七十二个部族；她收复了名为聚金山的母应许之福地。

——她使仇视彼此百年的族相亲相，共同抚育无母的孤儿；她使牛犊马驹子孙孳息，户落千数，货以万计。她的长名为克里宜尔哈，是萨赫麟的部烈，洁白的玉兰；她的次佳珲是瓦克达的部烈，振翅的鹞鹰。阿布卡赫母在十叁层天感到寂寞，将她的幼呼唤到穹顶的白山圣殿。

——而你，你，景额，谨敬和顺之。你很善战，部族有难时，你应当率领男们冲在最前，抵御凶残的野兽与敌而不求任何嘉奖。你也很强壮，你的血足以供给两座穹庐，喂饱母有娠的儿，与她们共享分娩的荣光。

——你仍然喘着气，只因生下你的是我；族尊重你，也因生下你的是我：在夺走任何一名恩都里之前，哪怕尊贵如萨拉安追，也应当过问他的厄涅、厄云与厄。他首先属于生他之，然后属于他的姊妹，即便他一无所属，他也是部族的财产，不应被据为己有。

在她的身下，景额发出痛苦的长吟，因恐惧而浑身颤抖。他永远无法摆脱对萨拉安追的敬畏，他在不知不觉中回到儿时，成为母亲的附属品与姊妹们戏弄的玩物。春夏时，他的母亲丰饶而充裕，将他抱在膝亲吻，而到了冬，他的母亲挥师南下，烈如同压倒一切的狂风。他的母亲用南方部烈的颅盛酒，将她们的皮剥下来做成战鼓的鼓面，他的母亲坐拥无数财宝与金银，养育着数十万的族民。

他怎么能忘了这一切？他怎么能因为那狡黠如同狐狸般的南方说了两句恭维的话，而轻视他的母亲？

“羊不因有罪而死，不为挨饿而生。”

牧笃里旄林松开景额的发。她小小的身子从健壮的男们之间穿过，走回熔铁炉前坐下，拾起钣金锤，接着锻造弯刀，击铎之声不绝于耳。

“杀了萨拉恩都里，叫诸位部烈进帐同我分食。杀了部烈恩都里，将他们的血送往每一座穹庐，与我族饱餐。”

热刀掼冷水，‘刺啦’一声，白色的水气熏蒸上来。牧笃里旄林侧脸的线条肃杀又利落，青灰色的眼瞳重如尘霾。

安灵武将部族绝境，杀死了即将接替她成为新王的、她长姊的安追，使她们不得不退居环境恶劣的和尔吉库。她们失去了可谓国土的国土，堪为萨拉的萨拉，她的幼因为饥饿而夭折，她的族受尽严寒的折磨。她痛恨安灵武，誓要食衾皮，涉血履肠，将她的颅做成酒碗，将她的腿骨做成鸣镝，使她屈辱地死去，永世不得超生。

月亮悬置顶，枕戈待旦的部烈官长在毡帐内围拢一圈，幼小的孩子们如小羊般紧紧依偎着她们的萨拉安追。达利说她以后也要成为部烈官长，与厄涅在母的臂弯里相拥，牧笃里旄林说你会成为部烈，好孩子，你会是部族最英勇的战士。额索和顺担忧地询问萨拉安追，如果他长大以后不去打仗，他就永远见不到厄涅了吗？牧笃里旄林抚摸他的额发，说不会的，好孩子，你的厄涅会在天上永远守护你，踏着云在梦中与你重逢。

“萨拉安追！”

随行官长拖着二姊疲力竭的猎犬帐，带进一寒风。她气喘吁吁，一旁的同族上前扼住她的颈项，将两烈酒压她的喉咙，又伏在地上扒开狗嘴往里吹气，在它剧烈起伏的胸肋上拍，直到它能够自己呼吸。随行官长扶着双膝咳嗽，直到皮肤有了血色，才抬望着牧笃里旄林，嗓音沙哑道“雪停了。”

二姊的卫犬通体雪白，覆盖着厚厚的皮毛，脖上挂着羊皮信囊。二姊在给她的书信中写道：我与克里宜尔哈已跋涉千里，成功穿越雪原，抵达了聚金山的另一。山的背后是广袤的原，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奔腾的溪流从天而下，味甘甜，可供十万牛羊饱饮。原的尽是母的眼泪，咸涩味苦，不可饮。这里是城邦以外的无主之地，足够所有部落在此安居，放牧狩猎，完善法律，发展商贸，像南方萨拉那样建立国度。望萨拉安追与众部烈率领族，沿着马血涂顶的穹庐，在母的福地与我们相会。从此放下野火般绵延数代的仇恨，远离战争与杀戮，令孩子们永不哭泣。

信中所描述的一切都无法打动牧笃里旄林。

戕之仇，戮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