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子，空有一张称得上俊朗的脸跟挺拔的身材。基本上没敢接近樊梦，只除了两个跟樊梦同样偏内向的男子。

但从这个月开始——就是三月一号——他在梦里见到楚兆春。第一个梦，他忘了极多细节——这是正常的，总是无法记清楚梦的细节，只有刚醒来最是有印象，过几小时，就忘了大半。那一个梦，樊梦隐约记得楚兆春对他笑，然后他们牵着手，接着不知做了什么事。

他不以为意，只感到古怪:他一向跟楚兆春没，平时见了面只会互相点微笑，也只出于同系、又曾在同一个系会共事的关係。真要说，就是不久之前樊梦替系会採访一位学者，楚兆春请缨跟他一起去，那天他们谈了很多:学系的事、甚至是中学的事跟家事。但採访过后几天，两又变回相对无言。樊梦就明白了:只有在他们单独身处在同一个空间时，楚兆春才因免于尷尬而跟樊梦谈天，他本是对樊梦没有任何特别好感的。再者，想一层，其实那天楚兆春作弄了樊梦:採访前，楚兆春跟樊梦说，到时会由他访问学者，叫樊梦不用心于访问的问题。但一见了那学者，楚兆春就拿出相机，只一味替学者拍照，倒是樊梦在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况下访问那学者，问了很多无聊问题——那是樊梦生里少数极为羞耻的经歷。过后那篇访问稿也是樊梦自己写的，谁知出版后，系内的倒来讚樊梦写得好。樊梦扯出一记苦笑，指对方过誉了。

这样一想，樊梦便更觉得楚兆春是存心针对他的，是竭力忘记那天他跟楚兆春言谈甚欢的经歷，他断定那是楚兆春为了捉弄他、而降低他戒心的手段。在访问后，楚兆春表示要跟樊梦一起坐车回家，樊梦那天本以为这是楚兆春对他示好，但现在「脑清醒」地想，那只是楚兆春为了糊弄樊梦、不想樊梦发觉其真正意图的饰手段。原来这楚兆春竟是施下明而卑劣的陷阱，存心要给他樊梦难堪。

「想通了」，樊梦见到楚兆春俊美的脸，就下意识感到愤恨，急着离开这片与楚兆春在一起的空间，连话也不跟楚兆春说半句。真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故此，当樊梦第二晚梦到楚兆春时，不免感到烦躁。他想: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昨天梦到楚兆春，可能是因为当在课堂上见过他，而自己的潜意识在他意识不到的况下复製了楚兆春的身影，便在夜晚以梦的方式将楚兆春的身影呈现出来。而第二晚仍梦到楚兆春，则明显由于间樊梦被前一天的梦所困扰，不断想着自己为何会梦见跟楚兆春牵手，这反而使楚兆春在那天佔了樊梦思绪中最大的部分，故同一晚樊梦又再梦见楚兆春，也就不是事了。

三月三号那天，樊梦自己不再去想楚兆春，又趁那天不用上大学，约了几个好友去打篮球，打了大半天，一向是运动健将的好友也纷纷摇着手，坐在球场地下，没好气地说:「妈的，陪你打了几个小时波，你还有力吗?」

樊梦也很累，但仍不够累。他要累到自己能够夜晚九点就可以上床睡的程度。于是他独自篮一小时，好友都去附近士多买小食跟饮品，他们递了一罐可乐给樊梦，樊梦推开，说:「我要啤酒，愈烈愈好。」

「你疯了?刚做完剧烈运动就喝酒?想死啊你……」

樊梦说他这几天课业太多又失眠，想趁今天好好睡一顿，便要借助酒力，因他一向不胜酒力，一喝过酒就想睡。好友都扭不过樊梦，给他买了。空肚喝了酒，樊梦回家洗完澡，吃了半碗饭，就沉沉睡去，才不过是夜晚八点半。可他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自己在半夜三点忽地睁开眼。先前确是无梦，但现在一醒过来，不已，想重新睡简直不可能。樊梦不知自己在床上翻了几次才又睡得着，只知在那之后的梦，他又见到楚兆春。

楚兆春从樊梦身后揽着樊梦的腰，比樊梦矮几公分的他凑在樊梦耳廓处低语，樊梦笑了笑，也回以几句语。

《陀飞》前奏快播完，樊梦才醒过来。

一个普通的男子连续三晚梦到同一个男子，偏偏这男子跟他非亲非故，甚至是他所讨厌的，这使樊梦感到愈发可疑。

过完三月一个星期，樊梦依然未能摆脱梦中的楚兆春。酒、运动、甚至令自己不去睡觉……他都试过，可他一不自觉睡去，总会见到楚兆春的。偏偏总是在醒来前最后一个梦，楚兆春才出现，而这最后一个梦总是醒后记得最刻的梦。他跟楚兆春相关的梦并不长，每次均好像从电影截出来的一个唯美短篇:拥抱、牵手、樊梦踩单车而楚兆春坐在后座……

在三月第二个星期的一天，他终于在梦中跟楚兆春接吻了。

「你的眼睛真美，酒窝更可了。」樊梦在梦中说。

「我有别的地方更美。」楚兆春笑说。

「哪里?」樊梦一问完，楚兆春便贴上他的唇。唇贴着唇廝磨。这个梦的唯一好处，就是樊梦被吓醒——在《陀飞》的旋律响起之前，他就醒来，浑身大汗。

樊梦先是发觉自己身陷于黑暗之中，心里出一无法形容的恐惧，他必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