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迎上陈秋的眼睛，陈秋以一种莫名的眼光看着他，迷惑得像个孩子，一种抑制不住的眷恋浮泛上眼内，似是无心，又偏有点隐意，欲言又止，欲拒还迎，上勾的眼尾依然带了一丝勾的媚意，太多，太滥。

林春双手压在陈秋旁边，手掌陷柔软的沙发中，他也好似不断在下沉似的，他紧皱着眉，脸上有着似是哭泣的、扭曲的笑容，衬着那无可奈何、略为下垂的微丝细眼，那悲苦像是粤剧中的悲小生，他说:「你教我，如何可以不投半点感，只享受体与欲望，过后还可以瀟洒地走?我以为自己能做到这样，但现在，我清楚自己一定做不到。那么，到了我跟你不得不分手的时候，我可以怎样做?是不是只要不断找sexprtner，寻求体的满足，就可以了却一生?」

陈秋抚着林春的脸，忽然笑了，挟着嘲讽，他笑他俩:「我们真是物以类聚。本来，大家都不打算投放感，本来我俩都想着分手，本来我们都不是同恋，但后来我们都放了感进去，都疑惑自己是不是同恋，都变得患得患失。我觉得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只是没主见，又可怜我，才会被我牵着鼻子走，你却觉得我是个场高手，将你玩弄于掌心中。

「你真是獃子。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一向只是在乎的外表吗?所以每次恋，我都没有放感进去，跟她们做，我觉得自己好似召。我享用着她们的体，但她们的反应、她们的呻吟，都使我感到……不是噁心，而是彷彿很遥远。我好像在看v那般，而不是投地做。直至出来那一剎，我才会想，啊，原来我真的跟做过了，原来我追求的仅仅是那一两秒的快感，然后就没别的了。

「所以我总是很空虚。我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多想找个陪我详谈，说什么也可以，就是说些发自内心的话。找不到陪我谈，那至少找个看着我，使我知道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还有别的生物存在。但纵使有崇拜我，那又如何?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就等于一个非洲飢民听到在一个不知叫什么名的国家里，有为了他的飢饿而哭泣，那个飢民也不会感动，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何许思念着、关心着。的基础是相思。

「相思。感必须双向，才有思慕与。所以我跟你是一样的，在之前都未试过恋。」陈秋在林春唇上轻吻一下，蜻蜓点水。他那桃花眼半合着，长长的睫毛覆住那眼睛的艳光，看起来柔和恬静，使林春心动不已。冲去了苦涩，一种甜蜜的滋味如气泡般升上来，使他也轻飘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