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说不清了。

山贼凌辱陈家婢那一夜，已经叫若兰生出心病，夜里没有若拂陪在身边怎么都睡不着，叁不五时还会在尖叫着从梦里醒来。

周进见儿这样，比杀了他还痛。

找回若兰，他心归位，时常想起雨夜来报信的陈家，时常想起若拂那一问，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起初他只想查到那伙山贼，严惩恶，没想查着查着，竟然到他从未料想过的地步。

更没想到，下回禀那一夜，好些的若兰熬了莲子粥，请若拂先拿一碗到书房给他。

提及真相时，若拂就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木盘。

碗里莲子粥凉透了。

那晚周进吃下的冷粥总是积在心里，一直难消。思前想后，这夜才把叫来，叮嘱周若拂，别提，一个字都不能提。

*

月华粼粼闪动。

离开正屋，若拂提灯往后院走，一步拆成叁步，走得很慢。

洛阳府邸是天子所赐，又宽又阔，是从前豫州宅子的十倍不止。

一夜，无处没点灯笼，四下黑魆魆的，像走进一团散不开的浓墨里。

她走到压水亭边，略站了站。

池子里的水凝结成冰，月色下看水面有一层薄薄冰晶，若拂呵气，里吐出白雾，眼看白雾消弭在夜里。

冬夜凄冷，天上弦月倒映冰面，是此间唯一光亮，更似是谁的眼，暗中窥视着她。

“儿明白。”

她喃喃，唇边含笑，“儿当然明白。”

“袁门老，搅肚蛆肠，先与陈家勾结，设计害我姐姐，毁我姐姐心，后又嫌姐姐苟且偷生，不肯自尽，我要他袁家满门血凉，落地。”

一双眼在黑夜里浮着寒芒，若拂嗓音轻柔，带着甜丝丝的娇媚。

这句话，柔如棉，软如脂。

听起来驯良无害，不看字面，单听语气，反而有几分祝福寿双全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