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高不可攀。

得见对方真容，玄明心下大骇，不断抚平有些褶皱的白衫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弟子大礼，“是弟子逾越，竟在师祖面前不知天高地厚，还望赎罪。今弟子得见师祖真身，又受您亲自指点，实乃叁生有幸。”

“不知者无罪。”此正是天衍宗的开山祖师，早于多年前便已飞升上界的岚霄真君，“分明已至化，却心魔丛生如斯，你可要万分小心啊。”

“师祖教训得是。”

看着对方恭谦的态度，岚霄真君满意地抚了抚长须，点道，“罢了。我记得佛经中有句话说：‘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道家亦云：‘非其鬼不，其不伤；非其不伤，圣亦不伤’。然，有八苦，心生叁毒，不可避免。这样的道理，依你的修为不会不明白的。‘降魔者先降自心，心伏则群魔退听’，是以还需‘事上磨、心上修、尘中炼’，唯此方可除心魔。旁帮不得你，便是这些术法也只管得了一时而已。”

这些道理玄明当然懂得。

一切虚妄念，皆因贪嗔痴。他自然明白自己应当放弃对于洵儿的执念，学着如她一般向前走去，即便分道扬镳，也莫回。不过是一段儿长罢了，在天下大义、万物苍生面前，这点小小实在过于不值一提了。

可是，若是他不愿放下呢？

即便被长久地囚困于此，被心魔百般折磨，只要想起同颜洵相识以来的往昔，那些融化在似水流年中的意，玄明也能自得其乐。是他昏聩无能，竟然沉醉于旁的蜜意，却忘记了，一开始他待玉茗的不同本就是因着洵儿的缘故，反而让颜洵陷难堪的境地。千年的岁月他们都携手走过，也曾有过两心相、郎妾意的时候，她是他烙印在心的明月光，是远比本命逐风更加重要的存在。这样的感，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空气中漫起了从回忆中飘散来的木槿花香，淡泊而又悠远，若是不仔细分辨几乎微不可察，恰如同那些记忆，终究会有一消散在朝朝暮暮之间，无记起。

物良可见，?事不胜悲。

玄明苦涩地抬起，艰难地向自己的师祖剖析他的心声，“恐怕要让师祖失望了，若是弟子不想放下呢？是我做错了事，往事不可追矣，弟子甘愿年年岁岁为心魔所痛，受此惩罚。”

像是预料到了玄明的这番言论，岚霄真君半点不恼，呵呵大笑道，“有趣呵有趣，万万没想到我这天衍宗中还出了个你这般的痴种。”

“弟子以为，小小与世间大义并不矛盾。”玄明斟酌着反驳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对厚谊也能轻言放下，这样的究竟是圣不仁还是麻木不仁呢？”

“诡辩。”岚霄真君摇了摇，但并未过多指责玄明，只是用颇为可惜的语气劝诫道，“老身也是一步步潜心修炼，终才有所机会飞升成仙，自然能够明白抛却这些感于凡而言有多难。你天分不低，可知若是一直如此执迷不悟，恐怕今后的修为也便止步于此了？”

玄明沉默不语，但他松柏般挺直的脊梁很明显地昭示着他的态度。

岚霄真君长叹气，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循循善诱道，“当局者迷，你可知除心魔的法子本就不止一种。若是不能摒弃，何不想法子让这心中魔障变成心想事成？”

“师祖的意思是……”那双比黑潭还要死寂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些许涟漪，而后，想到颜洵亲告之他的话语，想到她对他形同陌路的态度，想到他在无意中带给她的诸多伤害，这点波澜很快又归于沉寂。

更何况如今她的身边早已有了旁，恐怕更加不会同自己再续前缘了。事到如今，就连求得她的原谅也成了一种奢望。

“你们这些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不了解狐妖的狡诈了。”岚霄真君感叹道，“老身与他打了那么多年的道，自诩更明白他的秉。狐族擅魅，他本就是其中最佞猾之徒。当年他在界无恶不作，被我封印之后自然更是对修道之怀恨在心。既然他有手段开封印，又怎么不会利用这样的机会伺机报复呢？你仔细想想，你如今心魔丛生一事，怕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玄明默然。

空气变得凝重，使得那原本浅淡的木槿香也因为滞涩在空中而变得更加浓郁夺，几乎要扰谁的志。红错落间，玄明侧看向处，千年后与颜洵重逢的那晚一如昨历历在目。他清晰地记起自己当时的喜出望外，又因着当着弟子的面才极力克制。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当初的心虚和懊悔，竟然为了一个弟子的生辰而错过了的出关之。而后又想起彼时颜洵的冷淡。

以及，那个从一开始就紧跟在颜洵身旁的。

那个伪装成自己弟子的狐妖。

倘若这一切早就是那个狐狸设下的局呢？

从他对玉茗不知所起又一无所觉的亲近，到洵儿出关时同琚翔的恰巧相识，玄明感到自己被一只看不见的利爪提起，悠悠地困在了纵横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