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金笼内的两只鹦鹉忽而叫嚷起来。

一只叫：“祝黄老板万福金安！”

另一只叫：“祝黄老板财源广进！”

先前那一只似是不服，嚷嚷着：“祝黄老板月昌明！”

后一只急忙跟：“祝黄老板松鹤长春！”

俩鹦鹉如此这般不带重样地较量了十余来回，方才止息。

杜老板晃着扇子，同黄老板笑道：“阿碧看来是费了一番大心思的。”

黄老板也甚是满意的模样，朗声叫仆役拿走鹦鹉笼，再添张矮凳在自己身边。他丝毫不顾身侧正房夫忿忿的目光，牵着的手，拉她到身边来。

她刚一坐，四面八方的声响好似被狐狸夺魂的男，终于续上一仙气儿，活过来了。

苏青瑶望得不禁有些痴。

身侧的太太拍了下苏青瑶的胳膊，将她拉回。

“她是谁？”苏青瑶转问周边。

太太们的鼻翼发出一声短促的哼音，眼睛含着冷光，你一言我一语地为苏青瑶答疑。

她们轻蔑解释：那是被称为“沪上苏小小”的谭碧，从前是百乐门的舞，如今是靠脉吃饭的际花，手里握有几处供男玩乐的销金窟。但摊开来讲，什么舞、什么际花，她就是一婊子，一，专门睡男的娼！

谭碧要专门挑五陵年少招惹，倒也算了，没那么招恨，关键是她来者不拒，甭管你是单身汉，还是为夫，进了她的场子，没一个能清醒着爬出狐狸。

“你千万小心，这货腰娘有几分真本事。这屋子里的男，十有八九被她睡过。”太太们的吻不自觉带上几分畏惧，劝诫起同是当妻的苏青瑶。“徐先生初来乍到，你一定留心，别被那骚货钻了空。”

苏青瑶虔诚地点应许，心里却想着徐志怀衬衣领上那抹海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