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平常挂在腰间的药囊掉落在地，俯身捡起，想到这是他说卧不安枕那段时间隐生给他配的药，有安助眠的功效。

弟弟么。

这两个字于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尹府的庭院中摆满了箱子。全部打开，将表面的银两取出，露出底下的可怖之物。是的尸骸，被分尸堆迭在一起。尹辗命找出颅，一一摆放在箱盖上。

那些是尹家的。分别是他的大伯、叁姑、五叔，以及耄耋老。

“烧了。”

他对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感。

是什么。亲似乎都与他没有多大关系，即使痴心妄想地贪慕几许，也只是在听隐生回忆年少，他与父母相处的讲述中，在无意窥见他与她的往中，在他抱着她在池边凉亭亲热，而他刚好到覃府找他的遥望中，幻想过一丝，些微可能。

他转身，见到她站在走廊。眼眸仿佛落满积雪，雾霭弥漫。她以为那些是他杀的。他走过去，走到她的身旁：“是覃隐杀的。他跟我有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她喃喃重复，所以尹辗是真的对她——

他擦过她身旁离开，带起的那阵风使她的步摇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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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殊有些郁闷地抱出两床薄被，她出来找他就是跟他商量分床的事，他若对她行不轨之事，于胎儿不利。找的借冠冕堂皇，实际是多余没用的东西。

她在长廊美靠上，把一床被子铺开，另一床做衾盖，卧居狭窄的黄檀木。好在夏天室外有风，有月，有星辰的天空，与小时候搬竹榻在院子里歇凉没什么区别。

尹辗站在房间外，幽暗地看着那边半卧在花荫长廊下的。她膝盖微屈，靠坐在梁柱旁，望月游。她在看月，他在看她，伫立许久。仿佛一幅困锁宫的仕愁思图。

他转身回去，忽闻到一阵烟雾瘴气般的异味，那种气味是——尸毒。

覃隐熟知尹府布局，也知道焚尸地在何处，他把毒藏在尸块之内，燃烧时毒气氤氲，再借助东南风带到整间府邸。尸毒混合药物的瘴气有使体肌麻痹，出现幻觉昏迷的效果。

焚尸的暗使几乎已全军覆没，若不是他内力厚，邪毒淬体，也难以抵抗。

他回看到美靠边，多了一个。那垂首看着她，却不采取行动缓解她的痛苦。他快步走到屋内，取下挂在墙上叁石的巨弓，内力十成被压到七成，但已足够。

他将弓拉满，对准那的颅，但数息过后，又放下了。因为察觉到那的意图。如果她的孩子掉了，她会失望，憎怨，痛恨。他竟隐匿地感到愉悦，对此有些期待。

连话都说不了的她，浑身没有气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是什么感受？

们说天上有条河。河里流淌着世间千千万万的欲，欲，恨欲。河水恒久不息，亘古不变，永无尽地奔流。在河中洗过一遍再去投胎的灵魂天生带着这些感。

那条河遗忘了他。他拙劣地模仿世的轨迹，只及表不及里，拙劣到惹发笑，隐生不是承载他意图的容器，隐生是他的作品。

他原以为隐生执着于她是铸造过程中误歧途走的岔路。

后来才明白，他错了，她本身就是那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