玞：“你看到了吗？”

她看见了。他越走越近，她慢慢坐起，他停在不远不近处，她曲腿直立跪坐。曲甲第没得到她回答，就感觉到她不安的绪。他不明白这种拂心，难恃安的感觉从何而来，大抵是身旁的周身散发出的戒备警惕。她垂眸向下，莫名浮躁，又隐忍克制的装模做样。

她拿起方糕，又放下，手移到酒盅，又没触碰。她似乎在想事，曲甲第不敢打扰，默默陪她坐着，看到手游移了三次，找不到方向似的，最后终于停在水晶壶上。

她抓起旁边的珠子，葱白手指握不住圆润玉珠，一颗一颗让它们从手中滑落，落玉盘中转一圈再掉进壶里，发出清脆悦耳的琮琮声响。

一颗，丁冬。两颗，丁冬。三颗，丁冬……

陈玞忽然抬起，如梦初醒般：“小甲，收东西，换地方。”

……这就是你沉思那么久的结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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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到一处相对不是那么多的地儿，重新铺席，摆盘，这里不是宴饮友的中心，风景也稍逊，多是三五好友对饮相谈。旁边两名书生模样的年轻见他们过来，拱手微笑作礼，展现善意，陈玞也微笑作礼还回去。

不多时，那两主动搭讪道：“在下李沅，”指向身旁，“这位纪道雍。”再拱手，“不知可问姑娘芳名？”

陈玞回给他了，他道：“我们想玩投壶，仅二无趣，陈姑娘可有兴趣？”

宴会友，当然就有友这一项，再者陈玞跟曲甲第坐久了也确实无聊，没有看出拒绝的理由。不客气地要求先手，他们秉着君子之仪的风度让给她了。

陈玞玩这个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玩了几，她跟小甲很快就领先了，李纪二笑着自叹不如，摇自嘲道：“文章写得，游戏也不如何，竟比不过子。”

曲甲第欠儿楞登地：“两位兄友这就说错了，你们是文章游戏都比不过子。”

二相视而笑，倒也不生气，随即来比作文章，诗词酒赋。大家玩到兴上，都没有认真当作比赛来比，越说越离谱，陈玞又常有思妙想，逗得众捧腹不已，哈哈大笑。

“我先去行个方便，”陈玞喝完这杯，“回来继续，你们等着啊等着。”

李沅看她说话不拘小节，对她好感又加上几分。

真有意思。“这姑娘挺好玩。”他跟同伴讲。又问曲甲第：“你家小姐年方几何？”

曲甲第就回答了他，听闻与自己年纪相仿，不免心小鹿撞，起些旖旎心思。他是寒门庶子，没落士族出身，家里催婚事，他烦躁以身份微贱周围都世家出身，自己不配推脱，老家介绍的又觉得拼搏半生好不易在玦城立足，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寻平凡村。

陈玞的身世他是知道的，虽是世家边缘的物，可好歹有身份在，觉得是自己想要的，也配得上。又听曲甲第低声道：“玞姐嫁过的。”更觉自己底气足，筹码多了。

一个嫁过的再嫁，身价再高都得打对折，没事，他不嫌弃她。

陈玞回来，拭袖落座，正摇骰子，李沅按耐不住问道：“无意冒犯……听小友说姑娘许过家，在下实在好，前夫家是谁？”局促摆手，“不想答可以不答。”

曲甲第啃着玉米也停下来看她，他也好。

“有，就在这儿呢，刚还遇着了。”抬张望，随手一指，“郑家小儿子。”

她不信她随便指的一个他刚好认识。

“未过门跟私通，被退婚了。”无所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