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经常教育我，男是天底下最不可靠的东西，一张嘴，犹如放。”

我略有些吃惊，上一个把粗俗字眼放在嘴边毫不顾忌的，还是“大家小姐”曲颐殊。

看来也是背后有故事的。

“别看红尘都是吃斋念佛，抄抄经书打打坐，她非要反着来。”她又说，“姑父还在世的时候，父皇说要将几位朝臣之许给他。姑姑就跑去大闹一场，说男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不可以？”

“中豪杰。”我由衷地敬佩。

“后来姑父还是执意纳了另外几房小妾。姑姑心伤透了，遂放形骸，养面首，找夫，与私通，背地里被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说了不少，但是她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她说，男可以找乐子，为什么不可以？只要身体的愉悦就够了，灵魂的肮脏算个，还不是男定义的？这一生太短，抓住机会放纵享受，哪还管世俗的偏见，被旁的眼光左右。”

“一定程度上我同意。”

“后面行为越来越过分，看上谁就去向父皇要，不然直接带绑了走。姑父死了过后，她遣散了所有妾侍，独自留下守寡。我有些时候会想，也许，他们之间是有过的。”她笑起来，“虽然她总告诫我，不可靠，这世界依靠活着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你姑父……怎么死的？”我跨过溪水，回身对她伸出手去，“小心。”

她踩在石上，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纳了妾之后，突然毙。”

……怎么感觉像听了一个恐怖故事？

“姑姑还年轻，至少不显老，又懂得保养。正是欲望旺盛，需要男的时候，面首是少不了的。反正世对她的误解已经那么大了，她也不介意再大一点。”她顿了顿，“所以很多事，她都做得明目张胆的。”

我扶着她，看她站稳了才放开。“谢公主好意，我会注意的。”

“公子公子，”仟儿突然跑过来，“椎史大说他疼，让您回去帮他看看。”

我忍住想笑，“好，我马上回去。”

这是我跟仟儿约好的，一个时辰之后要是我还没回去，就随便找个理由把我叫走。

言尽于此，我们互相道别后便分开了。

-

仟儿跟在我身后，“你倒是跑来跟公主约会，颐殊姐姐可苦了。”

“我又没虐待她，怎么就苦了？”

“可是你不给她饭吃！”小丫气鼓鼓地，“你叫我今晚不用给她送饭，不是要饿她一顿是什么？”

我哭笑不得，“不是今晚，是以后都不用了。”

算算时辰，他们现在应该过了南阳，快到南城边上了。

我往山上走，回对她道，“仟儿，你不用爬了，先回亭子等我。”

“啊？哦。”她累得气喘吁吁，“那公子你自己注意安全。”

等她走远了，我拿出狐狸面具戴上，三下五除二翻上树。

这么多年住在山里不是白住的，这点基本的生存技能还是有的。

我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以乐声止为号，行动开始了。

但我突然发觉溪边有个，蹲在那里自言自语，咕咕哝哝说些什么，伸手搅了水中的倒影，她没察觉有别的在，自顾自地玩，我觉得有趣，蹲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素纱罗裙，发简单绾起来一束随意地别在脑后，其余长发垂落至水面，此时，这方天地，有风，无声，有月，无动。

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开，等它平静下来，模糊倒影朦胧绰约，云雾看花，水中望月，我在其中偿见了好一幅美叹息图，葬花又泣景，只怕撩拨的不是水，是这世上所有的心。

直到她发现另一的存在，抬起来——

她的眼中，天河星。

-

颐殊

领的那坐在马上，向下睥睨，声音熟悉，看着我道：“颐殊，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呵呵地笑，“啊，今晚月色不错，上山看看出……”

“现在太早了些。”

“没事，可以赏月观星……”

严庭艾从我身后出来，恭敬行礼道，“参见尹大。”

“你是……严大的儿子？”

“正是。大记得，小生不胜荣幸。”

“没跟我说一声，私自带走我的，该当何罪？”

他赶紧伏于地上，“我只是想带曲小姐回府上玩一两天，并没别的意思，请大明察。”

“是吗。”尹辗对这个说辞表示不认同，却也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曲小姐说在庄里太闷了，我便提议让她过来小住两天，之后再送回去，保证毫发无损，完璧归赵。大理万机，想着这等小事也不用劳烦您，就没特意知会。是小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