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朗设宴为我接风，公司里比较稔熟的同事都来了。亨利那两个「卧底」也有出席；像那个混蛋大卫一样，他们原来都是亨利的大学同学。他们两个虽然来了上海不久，但身边都已经黏着个颇漂亮的了。他们两显然对朗十分顾忌，而且似乎都知道我这次匆忙赶来上海背后的原因，言谈中流露着嘲讽和挖苦的味道。

那一顿饭很豪华丰富，但却很难下嚥。我没有介意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混蛋的肤浅的冷嘲热讽，也还可以忍受他们身边那些漂亮而没有气质的抛的媚眼；我只是不习惯小倩对朗嘘寒问暖的殷勤态度……

我也注意到同桌的男对朗的嫉妒眼光，尤其是那两个混蛋。毕竟小倩和他们身边的相差得实在太远了。

晚饭后我陪着朗和小倩回到他们的住所。以往我到上海时都是住在朗家的，今次也不例外。只是，今次他的家里多了位主。

我趁着小倩去了沐浴时，向朗打听慧琪的事。但他却十分肯定的告诉我，大老闆是没可能会有私生的！我十分怪地追问他为甚么会如此肯定，他左思右想之后，才向我透露出一个大秘密。

原来大老闆年青时由於玩玩得太过份，曾经染上了很厉害的风流病；虽然最后把病医好了，但他却因此永远丧失了生育的能力。还好当时老闆娘已经为他诞下了亨利来继后香灯，否则他便要绝后了。但是那一次他因为把病也传染了给老闆娘，两几乎因而弄到离婚，从此关系变得十分恶劣。后来更愈来愈水火不容，最后才演变成今天两貌合离的样子。

我听得目瞪呆的，想不到大老闆两夫原来有着这样的过节？

但……，如果慧琪不是大老闆的私生，那她是谁了？

朗也是一雾水的，但他答应替我向玛丽打听。凭着他们两的，玛丽一定会告诉他的。

我们一直聊到近午夜，小倩才擦着惺忪睡眼来催促朗休息。我看着他们结伴走进睡房的背影，心胸中一阵怅茫。

我怀着满腔郁闷回到客房，才刚睡下床，便被猛烈的敲门声吵醒了。

「阿光，阿光，快起来……！」是小倩，她的声音又焦急又徬徨。

我连忙披上睡袍爬起来打开门，只见小倩满面泪痕，又惊又急的哭着说：「阿光，朗忽然感到胸很辛苦……」我慌忙冲进朗的睡房，只见他倒在床边昏厥了，面上红通通的不醒事；已经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我和小倩合力把他扶上床让他躺好，这时佣们也被吵醒了，手忙脚的跑过来帮忙。小倩更是六无主、作一团的只懂得哭。我看朗的面色，他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也可能是中风了！无论那一样都是不能等的。

我没有迟疑，连司机也不等了，第一时间把朗送到最近的医院。经过抢救后，医生证实了他真的是中风了。还好救治得及时，应该没有生命的危险了。但是一切都要等他苏醒过来才可以肯定；而且他将来很有可能会局部瘫痪甚至半身不遂等后遗症。

医生在检验时，同时也发现了朗的心脏附近长了颗肿瘤，而且位置刚好黏着大动脉，动手术切除的危险极高。还必须等他今次身体康复了之后，才可以考虑开刀切除。只是就算手术成功，朗的身体也会大不如前了。医生婉转的说，如果安心静养的话，他应该还可以有四、五年的安稳生活。

那一晚我和小倩一直呆在医院里伴着朗，谁都没閤过双眼。

朗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才终於苏醒过来。他看起来十分虚弱，但却很冷静；还坚持单独的和主诊医生谈了很久。

之后，他把我唤了进病房。

「小光，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正想说话，他却摇制止了我：「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我未必可以撑得过这一关了……」

我哽咽着说：「不会的，朗，吉自有天相……」其实我很想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但……我做不到。

「傻孩子，生老病死是生必经的阶段。我这辈子活得很有意义，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除了对海……，和她之外。」他叹了气：「她可好吗？」

我忍住眼眶中涌出来的泪水，猛的在点：「很好！她过得很好。而且她一直没有忘记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我想见见她！」他抓着我的手。

我紧握着那佈满沧桑痕迹，曾经十分强壮厚实，但现在却软弱无力的手：「嗯，我替你找他。」

「……不要告诉海。我不想她担心！」他闭上眼，开始吃力地喘气。

旁边的护士马上跑上来再替他检查，外面的赵倩见状，也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病房。

「病太累了，现在需要好好的安心休息。你们在这里会骚扰到他的，还是先回去吧。」护士小姐又哄又劝的把我们推出了病房。

小倩还在依依不舍的回张望。这也难怪，朗醒来后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