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看了看惊恐的采儿，紧紧地攥住黑娃的手躲在黑娃的背后。

“俺这么大清早的把大家伙叫来，不是来找大家麻烦的，”九蛇语重心长地说道，突地话锋一转，提高了嗓门叫道：“俺只是想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有种的站出来，别害了大伙儿的命！”

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说话，九蛇见撞，一时间恼羞成怒，腾地从马背上跃起来，如大鹏展翅一般重重地落在众跟前，一身手将最前面的大虎揪到空地上，一脚提在腿弯子上，大虎便哀嚎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不说是不是？俺就一个一个地砍下去，砍到你们说出来为止！”说完按着大虎的脖颈，高高地举起鬼刀来。

大虎早尿了一裤裆的，眼看刀就要落到自家的脖子上了，便闭了眼颤声大叫了一声：“黑娃！是黑娃！”

“贱皮子，早说嘛！”九蛇生生地把刀停在半空里，朝大虎的上蹬了一脚，大虎“噗通”一下栽了个狗啃屎，灰扑扑地爬起来跑到了群里。

九蛇转过来，转了转脖颈，瞪着双牛眼地扫视着群，厉声吼道：“黑娃是谁？给老子站出来！”

村民齐刷刷地低了看着地面不吭声，九蛇又猛地扑上前去要把大虎拖出来，黑娃再也沉不住气了，在群里朗声叫了一声：“你大爷在此！”一甩手挣脱了的手，拨开群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九蛇走到黑娃跟前，用明晃晃的刀背敲了敲黑娃直挺挺的胸脯，“你就是黑娃？俺大爷？”他皮笑不笑地问道，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森森的味道。

“是！俺就是黑娃！你不是要找你大爷么？”黑娃嚷道，伸手抓了厚厚冰冷的刀背将刀拨开，大伙儿手心里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刀客是你请来的？”九蛇也不恼怒，歪着耐心地问道。

“这全是俺一个的主意，不关其他什么事，”黑娃点了点道，他听说过九蛇是个杀不眨眼的恶魔，料想今儿是躲不过去了，便将心一横大声叫道：“好汉一做事一当，你九蛇要是有种，尽管冲着俺来呀！对小孩子撒什么脾气？”

“哈哈，俺说过要你的命了么？俺可是不是见就杀的大魔，对不对？”九蛇将手一摊笑嘻嘻地说道，“这葫芦村两百，还没敢在俺九蛇面前自称大爷的，就你算个英雄，俺也是个大气量的，不如你跟了俺，吃香的喝辣的随你的意……”

“放！”黑娃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俺堂堂七尺男儿之躯，虽说不会舞刀弄棍，却也有的是气力，田地里种多少俺就吃多少，哪像你们这些吃软饭的？别种好了就来抢，俺可做不来这等没羞耻的事！”

这一番话痛快是痛快，可是众听得心惊胆颤的，九蛇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青一块紫一块地挂不住了，突地一个扫堂腿扫在黑娃的小腿骨上，黑娃“哎哟”一声扑地便倒，“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啊？”九蛇一脚踏在黑娃的背上嚷道，众发出一阵惊呼，心想黑娃这下要遭殃了，却慑于山贼的威，不敢上前来救。

黑娃满嘴里都是灰土，气都快喘不过来了，“来呀！你来呀！要是俺……俺皱一皱眉，俺黑娃就是你养的！”他沙哑地吼道。

“兄弟！你这是要寻死，俺也留不住你了！”九蛇横行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等侮辱，便将锋利的刀刃在黑娃的脖颈上比了一比，高高的扬起来。

村民的心也跟着那宽阔的刀叶子高高地提了起来，只听黑娃在下面身嘶力竭地叫：“秋生！秋生！给俺报仇……报……”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黑娃的“咕噜噜”地往前滚了几尺来远，一鲜血从碗大的脖颈上溅而出。

村民惊叫着捂了眼睛不敢看，秀兰惨叫一声“黑娃呀”，两眼一抹黑，歪歪斜斜地往后便倒，采儿赶忙从地上将秀兰扶起来，使劲地掐她的中，一边哭叫起来：“嫂子！嫂子，你醒醒呀！……”

九蛇从容地将沾满鲜血的刀刃在黑娃的背上揩擦净，在黑娃的肋骨上踢了一脚转过身来，血红着双眼沉身问道：“谁叫秋生？”

秋生硬着皮从群里站了出来，脸上白得跟一张纸一样没有表。白老爷子一看，胸一阵发慌，白眼仁都吓得翻了出来，踉踉跄跄地站不稳脚跟，几个后生见了，连忙上去把老爷子扶到大槐树跟前靠着，一边按他的胸。

“唉！”九蛇摇着叹了气，“俺还以为是个武艺高强的汉子哩！原来却是个手无缚之力的白面书生，你要给黑娃报仇？”

“‘之将死，其言也善’，黑娃既然都点了名，俺就欠着他的一条命，怕是躲不掉的了。”秋生双眉一皱，不软不硬地说。翠翠在群里听到他这样说，怕他连命也保不住，急急地冲到前面挡在中间，横眉怒目地瞪着九蛇叫道：“你们这些天杀的，谁要是敢动俺就秋生一根毫毛，俺就跟他没完……没完……俺就是做了鬼，也不放过他！”

“走开！”秋生连忙拦腰将她抱住往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