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一处来。她没好气的答应一声,迈步就走,对方却挡在她前面,还自顾自的说着话:“哎你这是……噢……哎呀,你说你这么年轻,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呢,自甘堕落啊,自甘堕落!”他满脸仁义道德,语气里全是痛心疾首:“秀玲儿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是在给咱们变压器厂抹黑啊!” “厂子都黄半年了,你不知道?!”“那你也不能上这地方来啊!社会上那么多的就业机会,做点什么堂堂正正的工作不好?”“放
!我不上这挣钱来,上你家吃饭去啊!变压器厂就是被你们搞
产的,你跟我装什么装!”舞厅里龙蛇混杂,上到商
白领退休
部,下到贩夫走卒农民工,一天天
来
往。身处其中,李秀玲多少也沾染了些社会气息。更何况泥
还有三分土
,饭碗被王八蛋这样的领导砸了不说,他还跑这儿来教训自己,真是让
忍无可忍。“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你领导,厂子就算不黄,就你这样儿我跟你说,你也好不到哪去!”李秀玲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跟他废什么话呢:“哎我说王领导,你上这儿来
什么呢?”她终究是没张
就来王八蛋三个字。“啊?我那个……我来找个
……”王八蛋正支吾着呢,后面上来一个
,啪的一下不轻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谁啊!”他一扭
,张晓芬从他身后笑眯眯的转了出来:“哟,这不老王嘛,你要找谁啊?好几天没见着你了,怎么着,跟我玩够了,开始勾搭别
了是吧。你个没良心的,老妹儿活儿不好是怎么着?”一边说一边搂着他的胳膊上下摩挲。王八蛋满脸尴尬,硬挤出一个笑容,倒比哭还难看些:“啊……那啥……以后有时间的……有时间的……”他甩开张晓芬,扭
急急忙忙就走,结果撞在另一个
肩膀上。被撞那
一瞪眼,满脸横
抖动着:“
啥?你瞎啊!”“对不起对不起……”王八蛋的
发从脑袋顶晃了下来,垂在一边,像侧脸挂了个挡苍蝇的帘子。张晓芬还在后边喊:“下回来想着找我啊!保证你舒服!”扭
她问李秀玲:“咋的,认识啊?”李秀玲看着王八蛋仓惶离去的背影,没好气的点点
:“以前我们厂的副厂长。”张晓芬捂嘴一乐:“哟,没看出来,就这老骚货还是当官的呐。”李秀玲表
复杂的叹了
气。当年说是体制改革,受市场冲击导致国企纷纷倒闭,其中究竟有多少是
为造成,其实许多
心里都有数。哪个厂没有几个像王八蛋这样的领导,仗着权势胡作非为,或者明目张胆的侵吞国有资产,最后把烂摊子甩给国家拍
走
,只留下工
走投无路。这笔烂账被媒体和政府遮掩起来,却刀刻斧凿一般的留在了下岗工
的心里。要说跳楼那大哥也是没想开,拿把家伙随便整死几个像王八蛋这样的
,就算最后吃枪子儿了,老百姓不也得竖大拇指夸他一声英雄嘛。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如今她
在舞厅,身不由己。一家老小等米下锅,还想什么厂里的事。她跟张晓芬告了别,从舞厅出来顺着马路向公
站溜跶。卢玉新买了个Bp机,
工台的。这可是个稀罕玩意,白天她跟卢玉商量了一下,准备回去把号码告诉婆婆记住,以后有事就上胡同
小卖店那儿去打公用电话,连呼三次就是找她。
她在街边走着,路旁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叶子渐渐变黄,又掉落到地上,她走着,看环卫工
把叶子扫起来用车拉走。光秃秃的枝
被一点洁白覆盖,下雪了,雪越积越厚,将路也染成了一片纯白,踩上去脚底就咯吱咯吱的响。她走着,一九九五生肖猪年,在鞭炮和赵忠祥倪萍的拜年声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