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惟死而已。

那落官府手里，一且证据确凿，便只能等待秋决，差别仅在于：行刑的是耿盟主，而非东海臬台司衙门。

至于其他罪施以鞭刑、断指、十年苦工等，则是“杖责一百，流刑千里”的折换，各地判例中不乏参酌。

胡彦之在平望跟随“捕圣”仇不坏时，也没少看了此类文档，听耿照随发落，略一转念，便知其背后依据。

“要我说，你的处置已经相当准，算是有凭有据，斤斤计较了，随便换个乡下官衙的老爷，未必能有这般条理。

”胡彦之道：“杀这事，永远都不能习惯，也不该习惯，我不会说你的难受没道理，或许那便是‘好的证明’。

须考虑到受害者的心，你能原谅凌虐你的，那是你宽宏大量；要求所有都这样，只怕就过于傲慢了。

“禁道那边能以死一个收场，在我看来，已是难能可贵。

这事怕还没完，两边你都得留；仇恨这种东西，没这么容易的。

”耿照听完，露出松了气的，点道：“多谢你了，老胡。

”胡彦之伸了伸懒腰，嘻皮笑脸道：“不过，我也不是没话问你。

既然大伙一块儿喝茶这么巧，不如你告诉我，我那作恶多端的兄长，在何处——”耿照同样举起手来，制止了他的提问。

“老实说我不知道。

我不能知道的理由，正如你不能知道。

我只晓得他被妥善处置，再不能出来害，这样一来面对你时，我便用不着说谎。

”“这不够。

”老胡摇。

“谁都听得出来，这代表他还活着，被囚于某处，死的行踪是毋须隐瞒的。

我母亲不会善罢休，她会找到你，就算你真不知道，她会从你身上撬出知者的线索，循线找到兄长。

换了是我就会这么做。

”耿照摇了摇，平和、但坚定地反骏他。

“她会先找到你。

无论鬼先生身在何处，都不能再继续领导狐异门了，她需要一个合适的选，继承你父亲的声名与基业。

我想不到比你更好的，是我就会这么做。

”胡彦之目光炯炯，双掌叠在颔下，拱背如岳，直视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展颜一笑，懒惫耸肩。

“看来我们都有麻烦了，对罢？”谁知耿照却无笑意，依旧摇。

“是狐异门有麻烦，不是我们。

‘姑’与鬼先生接，乃至将他纳组织，我以为有双重意义：能动用鬼先生，等于就有了他背后的狐异门势力，鬼先生将金环谷羡舟停、‘豺狗’等携东海，出钱出力；一旦成功，堪称是无本生意，可万一失败了呢？”老胡不禁哂然。

“既是无本生意，何失败之有？是狐异门当了冤大，背后支使之，啥损失也无，顶多看戏看累了，眼酸脖子疼而已。

世上冤大所在多有，死之不尽，没了东家找西家，吃完上家吃下家，愁什么？”耿照缓缓摇。

“冤大忒多，找上狐异门，靠的是抓阄么？”胡彦之笑容凝住，被反诘触动了心思，双罾砠胸，顿陷长考。

耿照续道：“在幕后纵‘姑’的那一位，决计不是无端端找上狐异门。

以其滴水不漏的布计，令妖刀于江湖掀起如许波澜，却无一丝形影泄出，周密至此，我以为连失败都在他的考较内；即使狐异门受挫，他仍能从中得益，说不定所得还胜过了成功——如此，才符合那的一贯风格。

”胡彦之眉目一动。

“你知‘古木鸢’的真面目了？”“‘古木鸢’背后，尚有他，他们管叫‘卖平安符的’。

”耿照沉声道：“妖刀世、流民攻上阿兰山，乃至将魔掌伸向七玄，几于不知鬼不觉间，混一了东海邪派……这做了忒多，你我却只知有古木鸢，几乎以为一切谋的源，亦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