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颤摇。

薛百媵面无表，足尖往鞘锷间一蹴，食尘刀离地连转两圈，落于老肩后。

他抄起系带缚紧，却避过了漱玉节着手处，沉的目光未有须臾离开过漱玉节的面孔。

瞎子也看得出，那是面对仇敌的眼。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薛百膳若想阻止七玄同盟，按鬼先生自绊马脚的规矩，只消扬长而去，骚狐狸便是馋涎流满一地，也吃不了这块糕。

照理漱玉节该紧紧把握住这位耆老，决计不可能与他分道扬镳，增添会合的变敫；就算祭血魔君半路施袭，要想稳稳压下二连手，绝非易事……符赤锦都想胡涂了，只觉所见无一事合乎理，偏又眞走到了极端，不明白何以不到一个时辰内，能有如许惊的变化。

而更惊的事还在后。

两列系着斑斓彩带的蒙面子齐齐开道，为首之高喊：“蠕祖驾临，玉面长青！”嗓音清脆动听，显是正当妙龄。

一名身长出挑、曲线毕露的健美郎持杖而出，所着正是那袭金光灿灿的异域金甲，只不过加了件缀有兔绒的猩红大氅，似欲稍掩周身露的雪肌。

符赤锦只见过玉面蠕祖两次，一是救援慕容柔的城外废驿，一是火海滔天的血河当夜，算不上熟稔，眼前的高姚郎身形虽与雪艳青相仿——这在子中不算常见——毋须胡大爷事先警告，光凭子的直觉，也能察觉此姝与雪艳青之间的差距。

刻意放落的长发，缀着兔绒的猩红披风……都比雪艳青更有味。

与对自己的魅力浑然不觉的雪艳青相比，郎揉合了英风柔媚，力量和美丽在她身上得到完美的平衡；同样是高眺健美，她的体型也较雪艳青更丰腴一些，胸脯与都有得多。

这微妙的差异，只子能察觉。

符赤锦正打算瞟一眼骚狐狸的表，以左证自己的推论，戴着半截蛛纹覆面巾、露出尖细下颔的“玉面蠕祖”已走出群姝簇拥，立于前；两目光会，微一错愕，竟不约而同地大惊失色！——染红霞！符赤锦张欲唤，所幸灵台一霎清明，及时咬住嘴唇，并未出声。

扮作“玉面蠕祖”的染二掌院亦是激动，彷佛一瞬间从冷冰冰的美瓷偶变回了，如花玉靥骤尔灵动起来，眸中彷佛闪过万语千言，只恨当着众之面，无从述说。

二掌院与耿郎同埋骨于莲台之下，既未寻获残肢，复又发现地底潜道，尙有生还的可能；如今染红霞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那么耿郎……宝宝锦儿皮发麻，若非念着小师父的安危，且有一阻鬼先生谋的重责大任在身，几乎想不顾一切冲上前去，与她问个分明。

染红霞心澎湃，并不逊于她，毕竟在一众妖魔鬼怪间忽遇旧，要比“他乡遇故知”更令激动。

然而对周身形势之险，她所知更甚符赤锦，丝毫不敢大意，与她换了个了然于心的眼色，微微一颔首，眸子望向宿冥处。

符赤锦一怔，忽明白过来，不由狂喜，但见媚儿朝自己点了点，费心重绘油彩的俏脸上抿着一抹笑，胸中莫名地涌起一阵激昂感动，又有几分安心之感，明白自己不是孤伶伶一个，为了耿郎，她们都愿意捐弃成见，携手合作——为了耿郎。

就像……他还在身边那样。

少忍着流泪的冲动，伸手轻按胸。

掌底温温的，隔着娇绵伟岸的脯，她已许久不曾如此切感受心脉跳动的力道，有些沉睡的、甚至以为已凋萎成灰的倏又复苏；这段子以来，这是她一回觉得自己还活着，眞眞切切，无有虚假。

就像他还在身边那样。

“玉面蠕祖”的出现，一举攫获众注目。

比之阳刚味十足、予中之感的雪艳青，染红霞这个冒牌货无疑更加美艳动，偏又不失勃勃英气，混合成一高贵气质，虽无“皇者威仪”之慑，单以魅力言，却也相距不远了。

连言语下流的聂冥途，一时也忘了消遣她衣甲露、任亵观，默默望着她行至前沿，回才冷哼一声，似是感受威胁，不欲自辱。

染红霞重燃希望，一身正气凛然，眼见镇住了场面，正想开说几句话，乘机挟带些讯息教符赤锦知晓——起码得让她知道耿郎还活着——忽听身后一声轻咳，一拄杖而来，朗声道：“天罗香雪门主率八部护法齐至，狐异门胤门主何在？”却是蚍狩云。

染红霞一凛，心知良机已逝，只得闭。

华服老走到她身畔，俯身行礼，低道：“万劫何在？”染红霞下颔微抬，朝身后一比，八名郎抬着一铁链圈绕的木箱，与先前贮放妖刀万劫的相似。

这支仪仗队原本便安排在水道附近，用以接应蠕祖之船。

染红霞与媚儿分开之后，循水岸回到冷炉谷附近，按原本计划来到集合处，反倒抢在姥姥前。

蛾狩云与抬棺郭的郎换眼色，心知她所言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