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般的黥印,漫过嘴角面颊、眉眼,蜿蜒至额际脑后,
顶龙鳞刺青走过处寸
不生‘,索
剃光了
发,只余圆颅上一层薄薄青碜。
本该是挺吓
的模样,不知怎的漱玉节却无甚恶感。
或许……是因为他有双好看的眼睛罢?男子俯视她,年轻的黑岛君从未被男
这样瞧过,他怀里浓烈的男子气息冲撞着、蜂拥地钻
她的鼻腔,与他肆无忌惮的注视同样无礼,充满掠食者般的危险气息。
那一抹隐藏在龙鳞刺青里的嘴角上扬着,带着难以言喻的嘲讽,彷佛世间无一事不可笑。
那是亡命之徒独有的笑容,只有活在没有明天的世界里才能拥有。
“……君!”黑岛众
拾起兵刃围上,漱玉节摇摇手,仰望着异常高大的青年,正色道:“我宽赦你的无礼。
让开!”以她的身份,自行退出男子的臂围,削的是黑岛上下的脸面。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漱玉节已给足了这
、以及他背后的苍岛势力面子;有台阶不下,绝非黑岛之责。
男子无声一笑,垂落青竹,侧身让了开来。
封却屛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簌簌颤抖着,不由得又羞又窘,二度扬手,“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掴的却是那黥面男子之脸。
高瘦的灰袍青年被她打得嘴角
裂,“呸!”侧首吐出一
血唾,咧开染朱的森森白牙,訾目歪嘴的模样与其说狰梦,更似桀骜不驯;休说
隶不应有之,便在五岛男
臣属的脸上亦极罕见。
这要是在黑岛,毋须漱玉节亲来,家臣便要出声斥喝、乃至出手教训了。
但一来在苍岛地界,
不到黑岛之
说话,二来以青年适才显露的那手快剑,现场恐怕也无
“教训”得了他。
封却屛气得胀红小脸,浑身轻颤,从腰间擎出一柄小巧如牙梳的锐匕,斥道:“笑什么?跪下!”黥面青年冷哼着,面色
晴不定,几度变幻,这才单膝跪地,鳞纹爬过的脑顶仍较少
略高,两
并未平视。
彷佛连这点也激怒了封却屛,她本想一匕扎灭他只烁亮眼瞳,只是如此近距离一瞧,忽觉这杀千刀的贱
也有双漂亮的眼睛,不知怎的心一跳,忽有些着慌起来,反过匕尖,便想往他宽阔结实的胸腹间捅落。
五岛向有“刑
”的传统,主家不仅对不安分的
隶有生杀之权,古老的习俗里甚至有拷掠
隶以夸耀实力、祭天祈祝的仪式。
漱玉节见少
也不端详仔细,依她二
的身高差距,这一扎不是伤到心肺,就是从胁腋
体,这
便不死,武功也难复旧观,不禁可惜起他的身手来,忽听山道上一声童唤:“……小六!”一名约莫两岁的男童挣脱了
妈怀抱,摇摇晃晃跑来,谁知脚下一踉跄,闷着
撞向一旁的嶙峋路石。
“当心!”封却屛失声尖叫,无奈相隔两三丈之遥,哪来得及出手?蓦地一阵迅风刮过,激得她发飞衣扬,男童张开双手跌
一团灰影中,那黥面青年不知何时已至身前,堪堪将男童接住。
小娃儿咯咯笑得可欢了,伸手抓他脸上的刺青,迭声道:“还……还要!再一次,小七……再一次!”
妈吓得脸都青了,封却屛没想到要斥责,慌忙抢上,一把从青年手里抱回弟弟,没
子问:“有没有怎样?有没有怎样?”男童笑道:“姊姊,还要!跟小六说,还要一次!”少
放下心来,紧绷的小脸露出一丝笑容,啐道:“教你要!吓死姊姊了,知不知道?”再看青年的眼已不如先前那般疾厉冰冷。
后来漱玉节才知道,男童乃封素涛的么子封德馨。
“大姑娘”之所以走得忒急,据说便是怀他的时候失了调养,生产时又格外辛苦,以致留下病根。
封素涛对老七仍是男子,毫不掩饰失望之
,或许明白这孩子出世时的死命挣扎,不仅使自己再难生育,更剧烈地缩短了寿命,对封德馨甚是冷淡。
由是封却屛对这个么弟分外怜惜,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和心力,倒比母亲要多得多。
“他到底是小六,还是小七?”漱玉节走上前,却非与大
说话,径带着温柔笑意,不着痕迹地与男童攀谈。
封德馨笑得更欢了,咧着嘴道:“是小六七!有时小六,有时小七。
”兴许是漱玉节错愕掩
的模样太有趣,封却屛忍着笑,板起面孔道:“他刚能说话就会数数儿,那时岛上新买了批
隶,我抱他去瞧,数到这厮时一会儿说六一会儿又说是七,我也逗他说‘到底是六还是七呀’,索
就叫他‘六七’啦。
”她并非顺
回答,说着么弟会数数儿时,眼底溢着满满的骄傲。
漱玉节诧道:“这孩子也太聪明啦。
话说得这般清楚,还能数数儿,又管得住下
……大姑娘实在教得太好了。
”这都是封却屛
听的,到末了一句,眼才黯淡下来,衬与微红的眼眶与鼻尖,终于像个十来岁的姑娘。
漱玉节握了握她绵软的小手,柔声道:“我来给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