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染红霞咬牙低道，带着一的狠媚。

耿照抱着侥幸之心，倍力加催，双掌按着门扣咬合处一推，这回连嗡嗡声都没发出，尘沙未动，发劲的一瞬间竟连空气也吸不到，仿佛狭小的空间全被力量塞满，平平压上了活门。

铸铁暗门一晃，传出闷钝的簌簌声响--石隙底下既无落尘，显然是铁门松动，砂土坠落门下空间。

活门动了！“再……再来！”染红霞一开，香暖的息中透出一丝血味，耿照心念触动，不禁迟疑：“你受伤啦。

这法子不成，会害死你的！”此间轻重，染红霞岂不知？耿照运劲七成时她便已禁受不住，第三下全力施为，更震得她嘴角溢红，气息一窒，才被郎嗅到了中血气。

不知为何，她心中始终有难以言喻的狂躁与不耐，却不肯顺着他的意思，恨声道：“打不开门，左右是个死！快动手！”“不行！”耿照摇。

“再弄下去，打开门之前，便先打死你啦！”“……我不怕死！”“我怕。

”染红霞闻言一愕。

黑暗中耿照沉默片刻，呼吸平稳，显示心意坚定绝无动摇，缓缓说道：“红儿，你莫恼我，这法子行不通，我们再想过别的。

我没想过今要死，但最终若只有我一能活，我愿死在这儿。

”染红霞心中悲喜错，突然冷静下来。

耿郎的意她从未怀疑，易地而处，恐怕自己也是一般的决断。

她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功力不及郎、轻易便被欲支配了理智，连两度逃生的活门都是他发现的……什么时候她变得这般脆弱易损，要舍命保护，宛若一只巧却无用的珠宝玩物？她蓦地想起莲台上的最后一瞥，师姐那令冷彻心扉的眼。

与耿照相识、在红螺峪献出宝贵的处子红丸，乃至倾心相，可说是她迄今廿四年的生之中，最为混脱序的一段。

在此之前，染红霞便已背负着高贵的出身、师门的期盼，在众的注目下长成，丝毫不以为苦。

为传承水月之剑、延续师门香火，她本就有“终身不嫁”的打算；但身为镇北将军的，顾及老父心及宦途所需，若得师傅允许，她也不是没有放下刀剑嫁侯门的准备--庙堂显达，有进无退。

染苍群雄镇一方，为国为民，早已错过了急流勇退的时机；要想有个归老田园的好收场，结一门强而有力的亲事，殊胜十万兵。

只有一辈子。

这一生，如非为水月，便是为了父亲。

所以她从未抱怨、不以为苦，甚至没想过有别的选择，直到耿照闯她的生命，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染红霞这才惊觉：她的生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连苦心创制的剑法都成了枷锁，锁住她的进境和眼界，将她留在十六岁的断肠湖畔，一步也未曾离开。

如今想来，生命中最自由奔放、无拘无束的时刻，除开这被埋在石砾下的绝境外，就数不久之前，莲台上与耿郎放手一决的当儿了。

既不念，也不顾理，只有她和她的剑，连手挣脱那禁锢已久的无形牢笼，一吐多年积郁--那云疏月朗、雨过天青的感觉重又涌上，令她不由得一拱，一莫名的力量自身体处薄而出！“红儿！”耿照的叫唤将她拉回了现实，染红霞睁眼一瞧，赫见他满面忧急，半张脸隐在幽微不明的晦暗中，映眼帘的另一半则淡青如犀照，光源正是来自她按在他胸膛上的两只玉掌。

（又……又来了！）意识恢复，她赶紧凝内视，细察体内的异状。

这诡异的外道真气她无法纵自如，否则适才运功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