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大力翻着媚兰的朋友圈，哭成了傻。他一遍遍码字，又一遍遍删

除，犹豫再三，终于点了视频通话。

通了，屏幕上出现了媚兰的脸，加利福尼亚的阳光灿烂。

「嗨！」她戴着发带，脸上有汗。

「嗨，跑步呐？我等会儿再打。」

「刚跑完，」媚兰把镜移向一旁，「凡凡，和王叔打个招呼。」

一张洋溢着青春的脸露出来，「王叔，你好！how'' sitgoing？」

「great！niceearring。」王大力注意到了小伙子的耳钉，

卢家俩儿子都是美国出生的，标准的abc。

「thanks！」小伙子露出八颗亮闪闪的牙齿。

镜转回媚兰这边，「有事？」

「没啥，」王大力撩了下发，「就问问机票订好没有。」

「还没，这不等下让老二陪我去costco嘛，出发前我得备足货，不然

他们爷俩有本事天天点披萨。」媚兰笑着抱怨。

「爷俩？老大呢，现在不是暑假吗？」王大力把发往后缕，没话找话。

「平平快毕业了，在旧金山……不对，」媚兰的眼神变得专注，「你脸色怎

么这么差，发生了什么事？」

「真没事。」媚兰活的很好，不该用往事烦她。

「行了别装啦，你每次说谎都胡噜发。」媚兰盯着他，「说吧，到底什么

事？」

「失眠，经济差，一想到经济更失眠。」他瞒不过她，还好有现成的理由。

「你的钱早花不完了，你就是太单闹的。」媚兰放松下来，「那么多朋友，

就没一个合适的？别太挑啦。」

「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话一出，王大力就知道要坏。

「说什么呐！这么大没个正形！」媚兰瞬间变脸，「youmother

fucker！」

图像定格，她撂了。

半小时后，媚兰发来语音：「对不起，刚才失态了，没有对阿姨不敬的意思。」

他用语音回：「不用道歉，是我不对。别在意那个词，我知道你没有。」

motherfucker，当年他险些真成了motherfucker，

还好不是，色城的征文都不敢这么写。

8

1997年秋，王小光离开伤心地，一路北上，来到了首都。

老舍笔下的北京，秋季最美，可惜那美丽不是他的，他只有寒冷。没罩着

独自闯的艰辛，是离开东莞时没想到的，但回不了了。

难熬的冬季，合租的室友们报团取暖，喝着廉价白酒，畅想着未来，努力又

徒劳的对抗着身与心的冰冷。

暗的地下室，跑路的工，骗钱的中介，在北京的子里，他一一经历了。

他给自己打气，再苦也要撑下去，一定要出地，一定要重回东莞。

次年春末，他撑不下去了。

室友吴哥建议他去津城碰碰运气。吴哥是天津，北漂几年，刚站稳脚跟，

家里叫他回去当保安，他不乐意，把名额让给了王小光。

天津的打工生涯也并非一帆风顺，保安、勤杂工、服务员、装修小工他都

过。时间长了，他慢慢摸出些门道，也存了点钱，和室友合伙淘了台不知道几手

的电脑，子马马虎虎能过了。

当年年底，凯悦酒店招，王小光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应聘。也许是转了运，

也许是广东、保安这两个词为他加了分，也许是酒店急用，总之面试不久，他

就成了凯悦酒店的一名新保安。

和工厂相比，酒店保安要求严得多，待遇也好得多，王小光找到了失落已久

的踏实感。

美中不足的是，凯悦酒店位于市中心，远离郊区，无法复制休息早晨的快

乐，何况，冬天也太冷了。闲暇之际，他常对着大门前的时钟泉愣神，盘算着

手的最佳场所，无意中形成了凯悦门前的一道风景。

队长老万显然也欣赏这道风景，他给王小光排的活都比较轻松，调休也紧着

他，个别有机会能挣小费的，也派他去。

王小光还以为遇到贵了，没多久就明白老万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

价格——老万是gay——他没事会捏捏王小光的胳膊，摸摸大腿，甚至拍拍

。

卖这种事，王小光是打死也不肯的。他尽量回避和老万单独相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