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大骂起来。李逍遥在一旁听了几句，土音佶屈，也听不大懂，只晓得大家不知为何，突然都对骆员外生出了钦敬之意，很愿意同骆家的上代先多多亲近亲近。

李逍遥上前拉住一名村汉，向他打听赵灵儿的消息。那说道：「前听说村西的王六子上山砍柴，救了一个美貌大姑娘回来，如今正在韩医仙家中养病，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

李逍遥闻言一喜，忙问那姑娘的相貌年纪，那却瞪着眼答不出。李逍遥又请教韩医仙是何许，那道：「韩老爹是这村的大夫，手段高妙，心地又好，故此大伙儿送了他老家一个『医仙』的绰号。」

当下二问明了韩家所在，便即动身前往。顺着那所指的方向走出不远，果然来到一所小院。那院子不大，红花夹道，绿柳为墙，门前一株大银杏树，生得枝柯繁茂，童童如盖。二进得院来，只见一个少年蹲在厢房外煽火煎药，两只红泥药炉燃得正旺，院子里紫烟腾腾，药香扑鼻。

李逍遥上前询问，得知韩医仙在家，当即谢过那少年，迈步进了客堂。

堂上陈设甚为俭朴，只摆着一桌数椅，再没旁的物件。桌边二正在伏案谈，听见脚步声响，一齐抬起来。左那老者对门而坐，约莫五十余岁年纪，手持一簿书卷，身边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

李逍遥见那老者虽是一身布衣，但相貌清奇，气度不俗，赶忙行了一礼，道：「老伯就是称『医仙』的韩前辈了？晚辈李逍遥，刚从苏州来到此地，这是我妹子月如，跟前辈见礼。」

林月如也跟着上前行礼。

那老者起身迎上，道：「不敢，老朽正是姓韩。」

向那少道：「梦慈，替两位客倒茶。」

那少脆声答应，笑着跑出门去。

二放下行李，分别落座。那少奉过清茶，就在韩医仙身后站了，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看李逍遥，又看看林月如，显得很是好奇。

略略寒暄了几句，韩医仙微笑问道：「两位远来到此，不知有何贵？」

李逍遥道：「晚辈本是余杭氏，和一位表妹同住在苏州亲戚家中。前些子出了桩奇事，我那表妹无缘无故地不见了踪影。适才听村说起，前辈曾救下一位染病的姑娘，不晓得是不是我那妹子，所以过来瞧瞧。」

韩医仙「啊」了一声，道：「不错，确有此事。那小姑娘给送来之时，早已神智胡涂，如今正在后院客房中静养。梦慈，你领两位过去看看。」

伸手指指那少，对李逍遥道：「这是小梦慈，就请随她前去罢。」

韩梦慈引着二来到后院，推门进一间厢房。房间内飘着一淡淡的药香，凭窗摆了一张竹榻，纱帐低垂，隐约可见里面睡着一。韩梦慈走至榻前，揭起纱帐，低声说道：「就是这位姐姐。爹爹已喂她服过护命丹药，这会儿睡得正香，两位请轻声些。」

二上前一看，只见床上那少仰面而卧，满乌垂在枕边，正是遍寻不见的赵灵儿，不禁又惊又喜。她此际面白如纸，双目紧闭，眼角隐隐有两道泪痕，容色颇为憔悴。李逍遥看得心痛，轻声唤道：「灵儿，灵儿……」

韩梦慈吐了吐舌，摆手示意他不要吵，放下帐帷。三轻手轻脚出了厢房，回至客堂。

韩医仙正在堂上相候，听说那病中少确是李逍遥所寻之，眉一皱，拿起手边的一页纸方，说道：「小兄弟，实不相瞒，令妹所患之症颇奇，老夫虽行医半生，也是从所未见。适才你二来前，我正同小反复斟酌，好不容易才拟了一副『六神丹』的方子在此。不过方子虽有了，这其中的几味药么，还要同你一起参详参详。」

李逍遥见这老居然不耻下问，要同自己商量甚么药方的事，颇有些受宠若惊，说道：「前辈恩同再造，真不知如何报答。不过晚辈大字不识，医术甚么的就更加不懂，怕是……怕是帮不上甚么忙。」

老大不好意思地探过去，见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数十种药名，看来看去，也未看出有何名堂。

韩医仙一面伸手在纸上点划，一面慢条斯理地道：「令妹脉相紊，病势颇凶，若想留住她这条命，须先用烈药猛药，而后再慢慢调理将养。你来看，这张方子所列极多，前面几味倒还罢了，末后的六味药引效用奇验，最为要紧，一样也缺少不得。」

李逍遥目光随着他指尖游动，结结地读道：「……千年野山参……天山雪莲子……形何乌……百岁银杏子……活取鲜鹿茸……金色鲤鱼肝……」

他于医药之道本就毫无所知，这几样东西别说一见，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读罢不禁抬望向韩医仙，脸色一片茫然。

林月如在旁话道：「啧啧，听都从未听过，却到哪里去找？」

韩医仙道：「两位莫急。你们进来时可曾留意老夫院外的银杏树么？那树已过百岁，每秋均会下果无算，这百岁银杏子我家中所藏甚多，咱们倒不必愁。至于鹿茸和鱼肝，鄙村四面山泽广布，有一位姓孙的渔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