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柳色青青，苍翠欲滴。

小高挥了挥手，笑道：〃　看到了？穿过前面这片柳林，再走不远，便是苏州城了。〃

第四章　　青青子衿

午后那货船泊进码，李逍遥携了赵灵儿向方老板辞行，小高也随着一同下船。三上得岸来，李逍遥问起他后有何打算。

小高瞅了瞅赵灵儿，道：「如今小弟孑然一身，只灵儿这一个亲，李兄，我又能有什么打算了？」

赵灵儿脸上一红，心下好生为难。

李逍遥想了想，道：「也好，你先随我们进城再说。」

那码上原有两条路通往苏州城。大路笔直平坦，车来往，甚是喧嚣。另有一条羊肠小径，蜿蜒曲折，两侧生着无数的杨柳，打眼一望，柳林茫茫无际，只见绿涛千顷，却不见一个行。小高当先引领，三沿小路前行。

那小高言语诙谐，舌便给，一路谈说起离岛后所见的各样趣事奇闻，二听得津津有味，颇不寂寞。

李逍遥瞥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猛地心中一动，暗想：「不好！这小子脑伶俐，能说会道，甚是讨喜欢，灵儿同他处得久了，难保不生二心。他两个偶尔勾勾搭搭倒也罢了，就怕给老子弄个‘旧重叙’、继而‘谋杀亲夫’的官司出来，那可委实大大的不妙。」

盘算良久，计议已定，打算一俟进城之后，便想个法子轰他走，那时才得安心。

小高这当儿正说到给船家救命的一段，赵灵儿且听且问，笑个不停。无意之中一侧，见李逍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奇道：「逍遥哥，有什么事？」

李逍遥忙道：「啊，没啥，没啥……」

伸手向前面一家饭铺一指，道：「……肚子饿啦，过去瞧瞧有什么吃的。」

那饭铺孤零零立在道旁，门窗俱已败不堪。三进得店来，见厅中胡摆放着三张旧桌，一名老正倚着桌角呆呆愣，不晓得在想什么心事。那老见有客上门，扶着椅背慢慢站起身来。小高吩咐她倒茶，又教煮三碗面。那老面无表地点点，慢吞吞去了。

三坐了良久，却始终不见茶来。李逍遥笑道：「这鬼地方，连野狗也没一只！谁又会来喝茶、吃面了？嘻嘻，她这里的生意，只怕较我那宝号还颇有不如。」

赵灵儿微微一笑，起身进到灶间，向那老讨水洗脸。

小高也紧跟着进去，过得片刻，两手各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素面转将出来，向李逍遥道：「李兄，灵儿去后面茅厕净手。茶却来不及烧了，咱们先吃面。」

李逍遥起身接过，奇道：「咦，店家呢？怎么教你亲自端面？」

小高向身后一努嘴，道：「这铺子里就只那老婆婆一，伙计也没得一个。小弟适才吩咐她杀一只，给李兄打打牙祭，这面就顺手替她端来了。」

俯身吹了吹面碗里腾腾的热气，笑道：「李兄，请罢。」

李逍遥早饿得昏，虽见那面汤里一星油花也无，这「素面」的「素」字，叫得必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之至，却也顾不得再挑东拣西，何况素面之后，尚有肥的指望？当即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光。丢下饭碗，拍拍肚皮，还只五、七分饱，正待唤那老添来，突然想起赵灵儿业已离开半晌，却还不见回转，不由奇道：「咦，这店里的茅厕是在三十里外么？灵儿怎的要去这久？」

起身欲待往屋后探看。

小高伸出筷子，向他身后一点，道：「那不是来了？」

李逍遥回一看，身后静悄悄的，哪有半个影？正自莫名其妙，眼角余光瞥见影一晃，小高似已长身而起。

李逍遥的脑何等聪明？心念电转，立时晓得不妙，不待颈回转，先将手一甩，一双筷子摔向对方面门，跟着足向身前的方桌踢去，只盼那桌能阻得他一阻，之后再行设法。

哪知小高出手迅疾，快愈闪电，一偏，便避过筷子，李逍遥那腿刚刚半抬，已被一指重重戳在胸，正中「天枢」。

李逍遥「啊」地一声，顿时全身酸软，摔坐在椅中。他道被制，手脚动弹不得，讲话却是无碍，当即叫道：「高兄弟，你……你这是何意？」

小高一言不，走过来在他「气海」、「关元」上各补了一指。

李逍遥怒道：「你是疯了么？先前在我家里，就偷袭点我道，这回又来！莫非你点老子的道，点得好过瘾吗？」

小高慢慢将店门推闭，这才走回到原位坐下，沉着脸道：「李兄，对不住。小弟倒不是点上瘾，只是突然之间记起，你新近学了一门高的内功心法，倘若竟然晓得自解道的法子，岂不大大的麻烦？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下。」

顿了一顿，微微一笑，又道：「……好在等会儿便要送你上路，委屈也不过这一时。」

同船十余下来，李逍遥知这心思缜密，做事细，那杀死黄四、孙老七的手段，更是狠辣至极，令犹有余悸。这时见他笑容古怪，似乎话里有话，不由得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