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曾是她的主，但现在他「不再」是了──他不够格了。他再要鞭打她惩罚她，也都是特意装出来的，没有半点诚意。

巨大的恐惧袭进安少廷的全身──他感到全身冰凉，血在体内凝固，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

他即将永远地失去他的儿──那个曾让他不思茶饭、梦萦魂牵，那个令他痛惜怜悯的可的儿──她只能是他梦中的儿。

他陷一片混，整个像僵硬了一样动弹不得，嘴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久，他慢慢套上裤子，穿上衣服，茫然地走出了袁可欣的房门。

天空一片晴朗，却半点也抹不去他心中密布的云。

他真的要失去他的梦吗？天啦！那太可怕了──那个美丽迷的体、那个顺从乖觉的灵魂。

难道她不是喜欢被虐待吗？为何他再鞭打她她却没有了反应？难道她嫌自己鞭打得还不够狠？难道她觉得他昨天对她的虐待只是虚假的，没有诚意？难道她非要那种真正的、毫无的、没有理智的虐？

难道他必须再次搬回到原来的住处、再次开始犯梦游的毛病、再次在梦中残地折磨她，她才会肯认他为主吗？难道只有虐才能维系那种主关系吗？

安少廷痛苦地摇。就算他自己真的能够恢复到原来的那种可怕的梦游之症中，他也无法忍受自己的那种可怕的、毫无的、潜意识里的残忍──而且，就算他在梦中能够收回失去的梦，但那毕竟只是梦啊！

他不要做梦！他要的是真实的儿──在这个真实世界中的真实的儿！

可是，梦却不愿在真实的世界中接纳他、承认他是她的主。

不行！他必须回去！他必须要说服他的梦。哪怕她不愿意承认他是她的主，只要她愿意他做她的朋友也行──他其实从来就不留恋那种以力维护出来的主关系──他要的是！那种自然的、两相悦的！

对！梦现在最需要的，不正是朋友的安慰吗？她现在混绝望的心，除了他，她还能向谁倾诉？她那颗扭曲的灵魂，除了他，她还能向谁敞开？

他飞奔回袁可欣的房门前，急切地敲着，像疯了一样不住嘴地喊着梦开门梦开门。

没有回应。

他继续狠敲着门，没有一点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安少廷心里更加慌──他不敢往更糟的可能里去想，飞也似地狂奔下楼，再从楼边的防火梯爬上去，跳到袁可欣窗前的平台，猛地推开窗户跳进房间。

他一适应房里的光线，就发现他正对着袁可欣混惊讶的眼光。

看到她还完好无缺，安少廷突突的心跳稍稍平静。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袁可欣说道︰「梦，你……你……听我说……你若不愿承认我是你的主……也行……但你听我说……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我们……」

「你……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不可能是我的主……你走呀……」

「梦，你听我说……」

「你走吧……你不要再从这个窗户进来。这个窗户是专门让我主用的。请你不要从这里进来……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梦。你……我本就是你的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像以前那样……」

「你快走吧。我的主脾气很躁，要是他来了看见你在这里，我不知道他会把你怎么样。你还是快走吧！」

「啊？梦？你还以为那个虐的主会来吗？」

「你走呀！你走啊！我不愿再看到你……呜呜……你……快走啊！呜……」袁可欣突然猛地痛哭起来。她一边不住地嚎　大哭，一边发疯般地将安少廷向门推去。

安少廷见到她痛苦的样子，内心有如刀割般的难受。他实在难以忍受看到自己的心上心里遭受如此残酷的折磨，自己却在一旁无能为力。

安少廷被最后推出了房门，被关在了门外──屋里依然传来断肠的哭声。

安少廷的心碎了。

他知道袁可欣神已经出现了恍惚，她已经有些失常──明明知道他就是她的主，却还幻想着会另有一个虐的主从她的窗户外爬进来。

天啦！这一切可都是他安少廷害的呀！

他陷了一种绝望的恐惧之中。

（十四）

安少廷来到这个趣商店时已是将近半夜一点。他穿着以前常穿的睡袍，两眼因熬夜而有些发红。

他一整天都在等待着半夜的来临。他知道自己以前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梦游，他希望今天能清醒地梦游一回──他要在这里先买个刑具，然后就像他在真正梦游似的，突然出现在袁可欣的窗前──她好像还不全信他真是她的主，她好像还在等待她真正的『主』的到来。

安少廷无法忍受失去梦。他怎么能失去她呢？而且，梦也需要他──虽然不是清醒的他，而是那个虐的梦中的安少廷。

安少廷无法再回到以前他梦游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