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走进书房去，围住她，问这问那。

她好像刚刚从梦中醒来，还有些恍惚。她费力地回忆着刚才的感受，并木讷地讲给大家。

通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那个催眠师，他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喝茶。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站起来，走到窗前，把它打开了。她住在马路旁，六楼。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问：“外面马路那么吵，你开窗子什么？”

“房间里太闷了，换换空气。”她淡淡地说。

大家接着谈神奇的催眠术。过了一会儿，“眼镜”起身把窗子关上了。他坐的位置靠着窗子。

又过了一阵子，大家说得正兴奋，这个孩突然很神经地站起来，再次把窗子打开，好像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驱动她。

这一次，“眼镜”注意到，她开窗子之前，客厅里的催眠师M了一下鼻子。

他早就听说，施术者下达的暗示，不仅仅能一时影响受术者的J神和身体，而且在催眠结束后若时，那可怕的力量依然存在。看来，刚才催眠师是在她身上安装了一种指令，这种指令在她清醒过来之后还继续有效。但是，她自己却没有察觉，她以为开窗子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当然，这只是“眼镜”的猜测。

外面下起雨来。这一次，“眼镜”很有理由地把窗子关上了。然后，他继续观察催眠师的一举一动。

催眠师还在那里喝茶，很悠闲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假装没事一样，又闲闲地M了一下鼻子。那个孩似乎轻轻抖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朝窗子走了过去。

“眼镜”突然站起来，拦住了她：“你什么？”

她站住了，不好意思地回看了看大家，说：“你们不觉得房间有点热吗？”

“眼镜”的目光穿过书房的门，定定地看着那个催眠师。催眠师闲闲地看着别处……

“眼镜”突然害怕起来：假如，这个催眠师预先设置的命令不仅仅是打开窗子，而是——打开窗子之后，你直接跳下去……

（柒）

一个很瘦小的，被关进了监狱。

他进来后，牢房里的“老大”问他犯了什么罪，他不说。“老大”一挥手，几个犯就冲上来，把他毒打了一顿。

再问，他还是不说。“老大”再挥手，众犯再打。其实，他们并不是非要知道他被抓进来的原因，只是想立个规矩。

这个瘦小的满脸都是血，但是他铁嘴钢牙，还是撬不开。大家突然有点怕他了。

“老大”也有点心虚：这家伙进来之前到底是什么的？

这天晚上，“老大”很友好地让瘦小的犯睡在第二个铺位上，挨着他。他想探探这个家伙的底。

按规矩，“老大”睡第一个铺位。如果有一进来就把“老大”灭了，那么这个就直接睡在第一个铺位上。如果刚进来的灭不了老大，那只好睡最末一个铺位，挨着腥臭的便盆，随着新犯不断加，慢慢朝第一个铺位推移。

第一个铺位是权威的象征。

不管“老大”怎么套近乎，瘦小的犯都不理他，只是闭目养神。

夜了，犯们都睡熟之后，瘦小的犯突然睁开眼，对那个“老大”说：“你想回家吗？”

“老大”愣了一下，说：“想啊。”

瘦小的犯压低了声音：“现在我就可以让你回到家，看到你的家。”

“老大”又激动又害怕，说：“你……什么意思？”

“当然，你看到的只是一种幻觉。我是一个催眠师。”

“老大”似乎有点失望。但是，铁窗里长夜漫漫，他还是愿意试一试。

于是，瘦小的犯开始对他实施催眠……

一些犯陆续醒过来。他们听见瘦小的犯嘀嘀咕咕，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那鬼祟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Y森。而“老大”没有一点声息。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老大”已经进了一种似睡非睡的朦胧境界。这时候，他和催眠师是“单线联系”。除了催眠师，外界所有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哪怕是狱警的集合哨声。他远离了现实，游在忘我的主观境界里。此时，催眠师发出任何稀奇古怪的暗示，他都会主观地作为事实接受……

他的意识已经被完全控制了。

突然，犯们看到“老大”站了起来，朝墙壁走去。

“嘭！”他的撞在了冰冷的墙上。

他踉跄了一下，盯着那堵墙，好像很不解。

瘦小的犯像幽灵一样凑到他耳边，又嘀咕了些什么。“老大”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立即回退几步，猛地朝墙壁冲去——“嘭！”

这次他撞得很严重，摔倒在地上。可是，他还是艰难地爬了起来，探着脑袋，好像近视眼没戴眼镜一样，把眼睛贴在墙上，痛苦地寻找答案。

就这样，他一次次朝墙上撞去……

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