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半年多音信皆无，家以为你做了负心的王魁，到後来…不说了，一切都是缘分…”苏瑾浅笑薄嗔，身子却轻轻靠在了李思身上，两携手而去。

究竟出了什麽事，让她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相错的瞬间，嗅到的依旧是那彷佛空山新雨後的清新气息，叮当的环沛依稀从初遇那天就摆在腰间，只是，她还是从前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苏瑾吗？

“缘分，这是负心的最好藉。”白秀冷眼望著李思苏瑾两远去的背影，面沈似水，见我不豫，才换了一副表，小声道：“大少，沈熠沈大少到了。”

话音未落，沈熠已经搂著秦楼四小中的崔小芸从有凤来仪楼里出来，见到我，顿时兴奋地笑了起来：“别，大过年的你跑哪儿去了，满世界找你都找不到，连苏州花会你都错过了？！”

听他这麽说，我立刻明白他是不想把遇袭之事露出去，把烦恼暂且压在心底，笑道：“你找我怕是假公济私吧，听说在花会上你力挺小芸，我还没谢谢你呢！”

“谁让这小妮子这麽可！”他轻轻拍了拍崔小芸的脸蛋，笑道：“别，你开个价，兄弟我要替小芸赎身！”

看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柔蜜意，就算明知道他是在做戏，我也能感觉到他对崔小芸真的动了心。想想秦楼四小都是六娘培养出来的，再联想到庄家姐妹，六娘对内媚之道果然别有研。

“秦楼是我乾娘的，所以我无权把小芸送给你，伯南你就看著给吧。”我见崔小芸露出期盼的眼神，便索把戏唱足。

沈熠笑了起来：“小芸看，们少东家才是个天才呢，我一面掏银子一面还得谢谢他。”看她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便解释道：“小芸，别说为了我什麽代价都肯出，就算为了我松江沈家的名，这赎身银子我也不能少给呀！”转对我道：“十万两。”

“十万两？！”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顿时惊呼起来。崔小芸先是一脸讶色，之後，两行热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伏在沈熠的胸前低低啜泣起来。

我心中却暗暗称赞起来，这个沈伯南还真是个厉害角色呢！他不仅不著痕迹地还了我的，而且藉机向有心展示了他沈家的财力并没有因为受到袭击而有多少损失，从而让客户对沈家的财力抱有充分的信心。

“十万两太多了，”我假意皱眉道：“秦楼培养小芸花费不足千两，十倍回报，乾娘她就该知足了。”

“别，我可不想把自己的感打了折扣。”沈熠正色道：“只是，我今天就要带走小芸。”

“那好。”我吩咐白秀带崔小芸去办理赎身的手续，自己则把沈熠顺理成章地带到了我在有凤来仪楼的书房里。

我一面沏茶一面笑道：“你这少爷倒转了了。”

“别，你该知道六娘的手段。”沈熠叹了气：“有时候还真羡慕你呢，不仅娇妻美妾个个如花似玉，就连乾娘都这麽有本事，你，真是艳福不浅！”

“我命好。”不想在这方面纠缠下去，见他真的从怀里掏出一搭银票来，便一皱眉，道：“伯南，外面的话是说给别听的，你我朋友一场，你若真喜欢崔姑娘，我後少不得叫她一声嫂子，这钱你让我怎麽收？”

沈熠却诚恳地道：“别，我不说你也明白，我不光是为了小芸，更为我们沈家。这次红货被劫，虽然唐门念在多年的份上并没有追著要货，甚至还允诺派协助我们调查那批红货的出货方向，可无论无何我家也要尽快把货补上。你也知道，珠宝这东西，不是从广东那边走私进来的，就是从倭那里走私进来的，我家与南蛮没有联系，宋素卿也找不到了，我又不可能从宗设那个王八蛋手里购买，只能打霁月斋、积古斋的主意，可不知是谁走露了消息，两家都把原料的价格提了近三成，我爹一犹豫，就有传言说，我沈家此次

损失不是三十万，而是一百三十万，已经元气大伤，弄得许多客户都开始动摇起来，甚至一部分已经要求我们一手钱一手货了。”

他抖了抖手中的银票，接著道：“所以，现在很多在盯著它呢，只有秦楼把它存进了钱庄，证明这银子确实已经支付给秦楼了，我做的这一切才有意义。不过，我家的现银也不多了，所以别请你帮个忙，这十万两银子我还要借用一年。”

“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你怎麽用都行，我秦楼只是出张银票而已。”我笑道，心里却犹豫起来，沈家毕竟的是走私买卖，何况六娘传来的报说他沈家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我不想和它发生什麽经济上的往来，这十万两银票的用途可就要仔细斟酌了。

“松江的金彩提花缎天下闻名，”我沈吟道：“而寒家又多…”

沈熠心思玲珑，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笑道：“别，你真是谨慎。不过，就算年前松江一场大火让丝绸价格猛涨，一匹上等松缎值银也只六两银子而已，十万两纹银，那可是一万六千多匹呀，眼下受创後的松江织造局一年产量才不足五万匹…”

“那就供给十年好了。”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