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停止了思考的能力。
胎儿六个月大时,她感觉到胎动,猛然察觉,自己肚子里孕育的是一个新的生命,将来会蹦、会跳、会哭、会笑,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她一个
趴在床上呜呜哭泣,悲喜
集,幡然醒悟。
自此,她不再倒掉阿姨心熬制的各种补品,再难吃的核桃炖老鸭汤也毫无怨言地喝下去,脾气温和了许多,不轻易动怒,时常下楼呼吸新鲜空气,甚至读唐诗宋词给肚子里的孩子听,每周乖乖去产检。
左思很高兴,特意推掉许多应酬回来陪她。
春寒料峭的晚上,她穿着纯白色兔毛娃娃衣窝在壁炉前看冷笑话,腿上盖了厚厚一层毛毯,红色的火光照在她雪白无瑕的小脸上,睫毛低垂,
发松松地滑下来,神
温柔,不时笑出声来,一团幸福的样子。左思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分析
市行
,想起一句词:垆边
似月,皓腕凝霜雪。有一刹那他希望此刻是天长地久。
没过多久,噩耗传来,钟母趁半夜无
值班的时候,拔掉针
,等医生赶来时,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她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写着“纱纱,妈妈对不起你”,字迹弯弯扭扭,一撇重一撇轻,红色的大字看起来像是淋漓的血书。纱纱是钟笔的名。
纸包不住火,钟母终于还是从来探望她的亲戚
中得知钟笔
了一个极有钱的男朋友的事,暗自思量一番,便明白过来
儿所做出的牺牲,不由得肝肠寸断。自觉大限已至,再拖下去不过是挨
子罢了,何苦连累
儿?她思前想后,暗中做好准备,写了一封简短的遗书搁在枕
底下。众
本就没想到钟母存有这样的心思,甚至没有
看出异样。
钟笔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打击,急怒攻心,孩子早产。幸而抢救及时,母子平安。她肚子上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产后她对左思的态度恶劣到极点,恨不得一手掐死他。她将母亲的死怪罪到他
上,同时也怪罪到自己
上。母亲是被她这个不孝的
儿活活气死的!还有左思,他是罪魁祸首!
除了孩子生下来时她看了一眼之外,她从不抱孩子,也不打算亲自哺。一听见小孩儿哭,钟笔便大骂保姆,要她抱远一点儿。久而久之,保姆带着孩子从不在她面前露面。她之所以做得如此狠心、绝
,是因为她不想多有牵绊。如果她听过他哭,看过他笑,喂过他吃,哄过他睡觉,她怎么狠得下心离开?
她就当作从没有生过这个孩子。据她所知,左思目前就这么一个孩子,而且是男孩儿,难道还会虐待他?
坐月子期间,她常常想,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是她,还是左思,又或者冥冥之中不可预知的力量——命运的错?
一个月后,她逃离了左思,躲在一间不大不小的饭店里,装作身体虚弱,哼哼唧唧躺在床上。别
也不怀疑,
有服务员送餐。她不信北京这么大,左思有本事能找到她。找到又怎样?反正她跟他是彻底完了。
逃走了便是结束了,钟笔一厢
愿地这样认为。
无所事事地躲了一个月,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腊黄、
发
成一团、满身肥的
,受到的震动难以想象,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这还是以前那个成绩优秀、聪明漂亮、乐观开朗的钟笔吗?
她不能就此毁灭,她不过十九岁,花样年华,青春正好。她的一生并没有就此完蛋,她要重新站起来,要摆脱过去那段噩梦,要脚踏实地、勤奋努力,做出一番成就来,活得比谁都好!
她带着这样一
怨气回到了学校,发誓一定要重新开始,将以前所有不愉快的事
全部忘记。她每餐控制饮食,只吃一点点必要的水果蔬菜,杜绝所有高热量的食物,努力减肥;每天去运动房健身,雷打不动;一个学期选了十门课程,发誓要将
费的一年光补回来。
随着身材的恢复,还有知识的浸润,她心
的伤疤似乎渐渐愈合了。
终究是年轻,再大的伤痛也有淡忘的时候。
一个月以后,她看起来和一般的学生无异,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只除了
怀,不似旧家时。
开学初,各个社团招新,是著名的“百团大战”。她在三角地转角处遇见了身穿白色上衣卡其布长裤的张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身上翩跹起舞。她怦然心动,心想:要完全遗忘过去,不如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
。何况这个男孩子实在是很合她的
味。
她喜欢学理工的男生,聪明、严谨、认真,还有一丝不苟。
她和张说,那才是正常的、健康的、被
祝福的恋
。
张说将她从过往的影中完全解救出来。她每天忙着上课、下课,参加社团活动,通宵赶论文,到处找工作,时间排得满满的,虽然累,但是乐此不疲,加上刻意回避,哪里有时间想起以前?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怀疑,左思那一段故事,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胡
臆想出来的?
她的记忆常常混
,某个时间段总是一片空白,但是无关紧要,她现在过得非常快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