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是注意点吧，”淡淡的，明明关怀的话，却清如水，了无痕迹样——

知道他一直这样，苏漾话少，心毒，魂，捂热了的东西搁在他跟前，他一个眼神都能瞟冷了，可是，惊诧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孩子了？！

就见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这是启小早的卷宗，放心让他回国吧，你的孩子是章衍含的，当然，你想在国外给他落户，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想回国给他一个身份——一个章家孩子的身份——再想办法吧，”

已经不可置信的拉住了他的胳膊！眼微红，湿润欲滴，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

苏漾！

苏漾！

曾觉得他们之间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血相通，那是因为，她曾以为他们是近亲——热乎时，他对自己最冷，最坏；嘈杂时，他从来不出，不说话，冷眼旁观——

苏漾！

苏漾！

他却仿佛把心都扎进她shen体里——那样明白，那样知晓，那样体贴——

启小早，她当然想他回祖国！

孩子，章衍含的孩子，她当然想让他正大光明姓章！

这是她内心里最秘密最秘密的心思啊，

他知道，

他知道——

突然忆起，他曾给她一本地藏经，那也是那时她最想要——

拉着他，不可置信，甚至，惊疑！

她这样，其实，很伤，

一个内心最隐秘的思绪诡异的被另一个看透，启起码的保护色渐浓，而且，眼前，是个不择不扣的毒冷之——

只是，骨子里不信的启也许本就不自知，她自己才是那最冷清的，她本就没想到——既然是毒冷之，怎么会如此扒心扒肝去揣摩你的心思？既然冷，既然毒，怎么揣摩上了，还来这里——细想想吧，细想想，他真正害过你吗？

苏漾被她拉着胳膊，任她惊疑的望着自己，只是淡淡的垂下眼，好久，开了，

这些话，苏漾想，这辈子，他只说一次，就这一次。

“你也知道，你惹麻烦，你也知道，很多事，你一个抗不下来。我做我的，你接受你的，不存在欠与不欠，就是一个心甘与不心甘。每个身上都有责任，我有，你也有。这些和责任无关。”

这些——和责任无关！那和什么有关！

连一旁的庄虫都听得有种柔肠寸断之感！这是一个男多么生硬又多么柔软的——表白啊——

无心吗？真无心吗？！！——那她哭着依然紧拉着他的胳膊做什么！

苏漾好像有些不自在，往旁边看了看，被她拉着的胳膊却仿佛不敢动，唇，动了动，好像硬着皮，又说，

“别怪他们，一个能陪一个一辈子，不容易——责任有大小——”

多少多少年后，才了悟，一个能陪一个一辈子有多么不容易，他为了自己，抛却了多少责任，背弃了多少他的——他不同于霜阳，不同于山山，不同于章衍含呐——

庄虫总说，苏漾的孤注一掷是利剑，孤独而冷硬，一去不回！

也许，这种“孤注一掷”，天注定。

结章

玉京曾忆昔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去今萧索，春梦绕湖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启立在醍醐寺前，心里却忽生出亡国气般的悲凉感，也许，里面压着一只孽，气数已尽多年，佛法无边，现在早已是“寂定神归元谷府，功成行满仙班列。玩太虚，稳稳驾祥云，朝金阙”。可，不管咋样，就算进了佛身，了佛神，她也要把他拉出来，再放进自己祖国的佛身佛神里！咳，嘎子是下定决心，要把他们家启小早“搬”回家咯！

苏漾把启小早是“案底”事儿都结了，可，启还是坚决卖完了自己的一切收藏，钱，悉数亲着登门诚心求谅给那些“受害者”，家不要，甚至，至今仍怨恨心的，————嘎子真说得出做得出哇！结结实实一跪，脆脆三个响！额都磕红了！————什么也不说了。家不要的支票，她塞在家门缝里，————余下的，家怎么处理，她，也管不着了！嘎子就是这么想滴，要磕，钱要送，仍不得原谅，自己受着，起码，启小早回国，净一点儿了。

嘎子有“勇”有“谋”啊，身上还仅有点儿自个儿的积蓄，她全贴到栖霞寺的“补贴”上去了。现下，在祖国的庙堂里进一个和尚，还真要办不少手续，着实“为父出家”辗转忙了老长时间，终于全办妥了，她您儿心满意足飞醍醐寺来了，————当然，哪又能想到，忙活儿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咧————

启只在醍醐寺门站着“感慨”了一会儿，没进去。她要先去看看她的霜阳和山山。

边走边想，霜阳和山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