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满了，变成了一层朦朦的水汽。那水汽是什么？是她所承接来的露与泽。

结束了。她在他怀里喘息，钟闵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睡了一会，也不知睡没睡着，她蹭了蹭，咂咂嘴。他轻声问，“怎么了？想喝水？”

其实她就是想喝水，但是不想动，又不好意思说。他既然问了，也就点点。他把睡裤一套，去给她端水。坐在床边，递给她，她支起身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又“咚”一声倒下去。她用的是玻璃杯，上没有一点花纹的。他明明不想喝水，偏偏喉咙里生渴。也许是因为看她喝。于是他也喝两，微微俯身去放杯子，却发现她在轻轻扯他的裤子边。他回去看，这一看，竟有些呆了。

小时家里的嬷嬷养过昙花。因他小，总是被要求要早睡，因此花年年开，他年年看不到。直到稍大一点，硬是要在露天里守着。嬷嬷见他撑不住，叫他去睡，他不肯，非要等到昙花开。花是有灵气的，尤其是夜间，气消退了，又有湿意。于是那天就在他面前十五朵齐开。花瓣和花蕊都在颤动，仿佛和花之间有了一种恩，知音的恩。然而就是这样震撼的美都及不上现在眼前看到的。

章一的眉眼上染着红，小红嘴唇是肿的。那红肿令心痒难耐，仿佛该咬下来的才好。因为羞涩，她整个的形态是蜷曲的，但又因着惬意，就在那蜷曲上微微的舒展开来。见他痴痴看着自己，就丢开手，腿下意识地摩擦着蹬了蹬。她的眼珠子上裹着一层迷离。

钟闵只觉得有东西在身体里蓬发欲出。昙花的美只一现，他却要让她的美永恒，而这美，他要一遍遍采撷……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是趴在他身上的，垂在他颈间，这样居然能睡一晚上？他自然是醒的，有东西就在她体内苏醒过来。她装作睡着了不知道，依旧趴着不动。

他却看穿她，哄她，“乖，动一动。”

她自是不肯的。他就把她的捞起来，亲她耷拉着的眼皮子，亲她的嘴。亲着亲着忍不住重重一顶。她尖叫一声，从他身上蹦起来，往一边躲。他捉住她，作势要用强的。她就有些生气，转过身不理他。他又凑过来哄，“恼了？”她反手去打他，赶他走，手一挥，他抽了气。

她赶紧转过来，“抓到了？我看看。”

她捧着他的脸看，他却抓着她的手说，“你还留这么长的指甲做什么。”

他眼睛下面被她划了长长的一道子。她问，“疼吗？”又说，“你看不顺眼就替我剪了吧。”

他果真拿了剪子来替她一只只修剪，又把减下来的指甲拨到一块，用纸巾包起来。

她见他那个样子，忍不住说，“笑死，指甲也当宝贝。”

其实他不过是怕落在床上硌着她。嘴里却不这么说。“指甲当然是宝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比莫邪把发指甲扔进火里，就能造出绝世好剑？”又闲闲地说，“假如哪天你不见了，我有这些东西，说不定能找做个法术，把你找出来。”

她果然被唬住了，不是因为他骗她的话，而是以为他看出她要走的心思。她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结果却叫起来，“呀，渗出血珠子来了，一会怕是要结痂。”竟划得这么。

他笑说，“你让我一会怎么见？若有问起，我就把你供出来可好？”

她却忽略了后半句，抓住他前半句的话，嗤道，“结婚的又不是你，怎么不能见？”突然又想起什么，负气地往床上一倒，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听他哗哗地放开水，又故意过来撩她，“一起洗？”

她烦躁起来，把埋进枕里，这样时间是不是过得慢一点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地球停止转动，否则她母亲的婚礼依旧会举行的。

章一没有问钟闵为什么他会去参加婚礼。但钟闵却告诉她，他是作为男方宾客去的。他们到的时候，婚礼场已经很热闹了。如同定义中的婚礼，喜庆的，微笑的。

章一见到了新郎。一身礼服衬得如一棵松，苍郁虬劲，生气蓬勃。这就是她母亲要嫁的，气质出众，客气有礼。新郎已经见到他们，走过来，只朝钟闵点个，然后说，“是章一吧，你妈妈还在化妆间，你要不要去看她？”

她想了一下，然后摇。这是个大喜的子。

于是新郎又指着不远处笑着说，“你的同学都在那。”

章一是很聪明的。见他两次想把自己支开，估计是有话要对钟闵说。因此就去找同学了。远远回看，两果然在说什么。新郎低下，背影微微地往下塌。

正文17突变（有更）

乐队伴着舒缓的轻音乐，婚礼就快要开始了。章一又回过，新郎已经不见了，钟闵却被别的什么缠住。他也正往她看来，于是她冲他笑一下，又听同学说话去了。然而同学在谈论些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脑子里得很，各式各样的香气与甜腻正一层层将她的意识包裹，她费力地将它们剥开，最里层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去看看吧，祝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