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捞尸着下河，越捞越怕，河底竟是通着九层炼狱一般，捞了一具又有一具，竟似没个尽。

第五十章

大雨在河面洇生了一层水雾，整个桃溪仿似被冲掉了一层颜色,灰败,沉旧，渺无烟……

几个差役立在船上,拿长竹竿挑了油纸灯笼照着水面,熄了又灭，灭了又熄，总也点不住。

捞尸不知是怕还是累，青青白白的脸，钻下水一息又浮了上来，其中一个还抽了脚筋,以为鬼拉了脚，急得连呛了几水,被同伴捞了上来。

李县丞在一边冻得唇色发紫，靴子进了水,一踩呱叽作响，衣袖吸饱了水沉沉拽手，欲待开让季蔚琇明继续，又见他面上无一丝绪,倒显得高莫测起来，全不似春里煦阳似得贵族子弟,一时竟不敢开这。

沈拓执刀立在岸边，雨水顺着笠沿下淌，披了蓑衣,竟是不知身上是爽还是透湿。

吏役在行灶上架了甑炊了馒，又煮了姜汤，沈拓拿瓜瓢舀了喝了一，道：“天气恶，煮得浓些。”

煮汤的吏役忙哈腰讨饶，道下次再不敢：“都遮掩则个。”又拿眼角窥季蔚琇，见他不察，偷舒了气。

沈拓让捞尸上岸进点吃食姜汤，其中一胆小，捧了碗蹲在棚中：“都……，这……里有多少尸？起了一具又一具，竟似坟场。他们横死有冤，天又下着雨，也不知……有没有……鬼？”

矮个的不在意：“你怕个鸟？纵他们变成了鬼，也不找我们。”不顾烫嘴将汤灌进肚，低不可闻道，“z。”

沈拓塞个馒给他，只作没听见，问道：“你们可还能下河？”

矮个的不知不觉领了，道：“累得紧，不瞒都，小的们也只是咬牙强撑。”又道，“天将黑，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