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衣男看到了王达这份模样，忍不住乐了，无奈的掏出了钱包，从里面又取出了张十元的票子，给了王达。指着在后面咧着嘴儿傻乐的金悦说道：“三十，正好你们三个平分。”

王达刚刚要结果钱来，风衣男忽的又把递给王达钱的手缩了回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兄弟，可就这么多了。一共三十。”

李然听了脸一红，王达使劲的冲着风衣男子点了点儿，本想说声：老板您真大方。但这话到了嘴边上，脸一烫，心一跳。还是没说出来。

风衣男见三个学生都露出了笑脸，也是一副自豪高兴的模样。王达最有眼力件，见风衣男要上车，赶忙拉开了车门儿，李然见了则是伸出了一只手，挡在了车门儿框上，好像生怕风衣男上车时候不小心碰了似得。这下子，把个风衣男都搞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又从袋里面掏出了皱皱的两块钱，塞给了王达。无奈的笑了笑，一踩油门儿，进了国贸。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擦车

随着晚报上出现了一篇国贸惊现擦车工的文章，到国贸擦车的也比以前几乎多了一倍。文章是以褒义的态度写的。91年，每出现一个新的行业，报纸的记者都会像是找到了一片新大6似的，争相报道。前些时间，社会上出现了第一家带送鲜花的公司，还上了电视。

到国贸擦车的多了，第一件事就是降价。以前擦一辆汽车1o元钱，现在擦一辆车8元钱。第二件事就是竞争激烈了，以前随便找个地方一站，没有一两分钟准停下来一辆汽车。现在是站那里半个钟，才会有一辆汽车可以擦。到底来这里擦车的多了，车却还是那么多。

这两件麻烦事，对李然他们影响到不是特别大。

第一个问题：降价。李然他们从来没有价格。也就无从谈起。

第二个问题：擦车工多了，车还是那么多。李然他们三个穿着打扮一看就像是学生，所以大多数的车还是喜欢停到他们站的地方，叫他们擦。不但可以响应社会号召给学生创作个打工机会，而且大多数内心都喜欢那种穿的净净的。李然他们三个和其他的擦车工比起来，就是那种穿戴净净的。这就无形中成了一个活广告。

本来91年能有车的就是有钱，能开车来国贸的更是有钱里的有钱，也就是那少数一部分先富裕起来的。中国好面子，进了九十年代，中国的好多传统习惯都在金钱的夺目光芒下显得暗淡了许多，然而这中国的面子在北方却是如同金钱的外衣。面子、钞票这对绝配组合，就好像一对热恋中的侣，彼此哎的死去活来。开车来国贸的有钱，为了面子，又哪里在乎多给李然他们几个打工的学生一些钱呢。

当然了，李然他们也偶尔会碰到几个出租车司机，按说这91年的出租车司机由于没有同行业竞争，也比工厂上班的挣钱多，可比起那些自己有车来国贸的，袋里面可瘪多了。这不是，今天一大早就碰到了一个，金悦还是奋力的擦车，这次李然没有主动的上去和司机搭讪，马达则是一面擦车一面偷眼打量着这位出租师傅。

“学生吧。”出租师傅点了一支烟，饶有兴趣的说道。

“是啊。”李然不温不火的答道。

“学生这个可不容易呀。”出租车师傅微笑着说道：“我那儿子，别说叫他给我擦车了，就是叫他擦个地也叫不动。每次这车都是我自己擦，哎。我最烦擦车了。要说拉个客走一圈的事儿，就挣个十块二十的。有了你们就好了。以后我车一脏了，就到国贸这里来找你们擦。好吧。”出租车师傅吸了烟，含笑着望着李然，目光带有些许期盼，或许是希望李然热的说道。感谢，以后您到这里千万要记得找我们擦啊。

李然没有接下以后还来到这里擦车的茬，却是乐呵呵的对出租车师傅说道：“您就得给您儿子钱，和您儿子讲好了擦一辆车多少钱，他就擦了。”

出租车师傅愣了一下，很明显这个他没有想到。但马上又确定的说道：“我那儿子都叫他惯坏了，给钱也不擦。”

李然一听，摇了摇儿，微笑着说道：“那肯定是您给的钱少。照您说的，拉次活儿，就十块二十的，那您就擦一次车甩给您儿子一百块，他一准乐着给您擦。您想啊，擦一次车可比您拉七八次活累的多呀！外面挣了钱，不就是为了当爷的吗。有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的吗？掏出十张大团结放在您儿子面前，告诉他：小子，去，外面给老子擦车去。那多够派啊！”

自从1991年上映了赵宝刚导演的《编辑部的故事》后，北方的街巷尾，老百姓都学着葛优和吕丽萍的声调和讲话。说话哏，逗乐，不像是笑话那样，而是完全依赖调解语音语调的升降，来使感觉幽默的谈话气，成为了一时的风尚。当然了，说这种好像是大道理一般的生感悟时候，还要绷起脸一本严肃的说，好像是个哲学家似得。那才够味儿。李然这通话就是学着李冬宝的气，和这位出租师傅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