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虽然名为住持，可是生温和懦弱，并不能驾驭寺中众。虽然有心照顾娘子，却也是力不从心。”

浣碧接道：“如何看不出来呢？来时只说咱们俩服侍小姐就好。可是不过两，静白师傅她们派下来的活儿还少么？”

槿汐道：“甘露寺的香油钱虽然不少，可是平时寺中众尼也要自己动手浆衣浣衣，做些粗活。咱们一来，许多像浆洗上的事全给了咱们。寄篱下，自然也不能争辩一句。好在这些活计是婢与浣碧姑娘做惯了的，倒也没什么。”

“只怕……”浣碧急道：“到时候她们得寸进尺，连小姐也要一同辛苦。”

我默默垂首，咀嚼着中的素菜，淡然道：“我已身在甘露寺，即便要我做什么粗活重活，也是应当的。”我扶着二的手，恳切道，“只是为难了你们，总是为我辛劳不已。”

浣碧含泪低，呜咽道：“如今我身边的亲只剩长姐一个了，只要陪着长姐，我什么都不怨的。”

槿汐亦道：“婢既然愿意出宫陪伴娘子，那么无论遇上什么难处，都是心甘愿的。”

我心下感动不已，唏嘘道：“从今往后，也只有咱们三相依为命了。”

浣碧低低哭着，啜泣道：“咱们都没有什么的，只是长姐这样瘦，我瞧了真害怕。”

在浣碧的言语里，我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自己如今的容颜。长时间地没有对镜自照，当昏黄铜镜中萧条的容颜仓惶映进自己的眼帘之时，连自己的心也有一瞬间的抵触和不相信，原来老的那样快，死了的心，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却不想，掩饰不了的是自己的眼波，也这样老了，凝滞了。悲切而分明。

偶尔来看我的，除了住持，只有那送红糖来的姑子。来了几次，我也渐渐知道了她的名姓，她叫莫言。是长得冷寂而瘦削的，高耸的颧骨有一点凶相，也不说话，总是冷淡着，一副理不理的样子。这个样子，自然是与寺里的姑子们合不来的，然而也没有敢去招惹她，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已。她，是被众孤立的。而我，自然也不甚有来理会。

偶尔莫言来一次，只倚在门框上看我一阵 ，色冷寂。我不过与她点点，继续发呆或是睡觉养息。若她来时见我呆滞，总有些不屑一顾，往往片刻就拂袖而去，还要说一句，“都落饰出家了，还要为男伤心么？当真是傻子。”

虽然她帮过我，却是不熟识的，我何必告诉她，我的萧索与伤心，不只是为了男子的所作所为叫伤心。

莫言往往对我嗤之以鼻，“白天里想着臭男为臭男伤心，夜 里想着臭男为臭男伤心，从前是，现在是。到底都是无用的，一辈子活着只晓得想着臭男为臭男伤心。”

她声声一个“臭男”、“臭男”骂得利索而理所当然。我骤然想起我偶然听见的旁的姑子对莫言的议论，“莫言好似跟男有仇呢。”

我亦这样觉得，于是只是一笑，懒得再与她分辩。

不过，莫言亦有赞扬我的时候，“你倒是个好气的。这样放不下臭男，倒不曾为他掉过一滴眼泪。也是，咱们清清净净的泪珠子，能为臭男掉么！” /er/b1o59oc2168168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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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节:甘露莫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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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槿汐也问我，“换了是谁，遭逢这样的变故都是要伤心的。”她沉吟片刻，“娘子可想过要东山再起，为家报仇雪冤。”

心的底色是苦涩的，那苦涩延伸到嘴角亦化作一抹苦笑，道：“你的意思我不是不晓得，要东山再起、报仇雪冤这样的事，也只能依靠着他才能做到。否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无可施之处。”

玄凌的名字，于如今的我是十分避讳的，连“皇上”也不愿意称呼一句，只以“他”代之。

槿汐自然明白，我又道：“算计我的早已设下连环计谋。先用纯元皇后的故衣令我失宠于他，叫他眼中认定我是故意冒犯先帝后，胆敢与先帝后相较这样不自量力、自取其辱。也叫我明白，多年宠，我不过是她眼中纯元皇后的影子罢了。”我十指紧握，骨骼“格格”有声，连指节也泛白了，“设下圈套的不仅思虑周详细密，更知我与他的子。他若认定我冒犯，自然不会听我半句解释，连我后来要为旁争辩什么，也都成了虚妄之词。而我知晓自己在他心中不过是旁的影子，又如何肯再与他相见、与他恩，甚至那算准了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了。那心计之沉可怖，远在我意料之外，也因此牢牢控制我于她鼓掌之中。”

槿汐眼中有幽寥落的光芒，幽幽如鬼火。她一字一顿，道：“皇后是后宫之主，又与皇上是多年夫妻，自然有这样的谋算。”

“朱宜修！”我的唇齿间凌厉迸出皇后的名字，字字诛心。“我以为没有妨碍她，在她眼中，我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