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老中青三代几乎都是短裙配打底裤，脚上踩着红的蓝的的长短高跟鞋，若非书香手里拿着吉他，多半也会选择挤过去凑凑热闹，跟着唱上几句，跳上一跳。

正因为群里还有个诚诚和大轩，提步走向包厢，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书香又回看了一眼，而恰在此刻，《生何处不相逢》也适时响了起来。

浩天的短寸非常招眼，就如焕章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浩天捋起寸，说电视机上不都管这个叫忆苦思甜吗，就此，他说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优越，感谢今天来之不易的好子。

其时他正对着陈云涛说教，说老四啊你岁数小，没赶上内年月啊——早饭能有个泡面吃就牛得不得了了，还大饼卷一切？等着卷狗吧。

就是在这哈哈哈中，书香抱着吉他盘腿坐了下来，他说浩天又开始讲黄段子了哈，问什么就卷狗，「幸好大轩跟诚诚没在这儿，不然听见非得跟着学舌不可。」

浩天笑着说当着孩子的面怎么能提呢，提了也不信，这前儿的孩子，他说连玉米子长啥样都不知道。

焕章说浩天记真好，反观自己，过去的事儿好多都不记得了。

书香拧着弦扭校音，了句嘴，他说咱哥几个谁都没焕章潇洒——生活简简单单，还能吃能喝能赚钱，「活的就是一个心态。」

「当年净顾着玩了，要是能多读些书……」

「也不能这么说，各走一经吗，现在，不也不比谁次。」

焕章说不是听了三哥建议的短平快，年底能捞一子吗。

放眼当下，他说倒退二十年真的是想都不敢想，「骑摩托内会儿还想呢，啥时自己也能开上夏利，这会儿（夏利）当然是不值钱了，可那前儿，除了普桑就数夏利牛了。」

他闷了酒，哎呀一声后，说保国活着前儿还说呢，将来

哥哥换车就把内１２５给他。

「这养的没少烦我，还说将来坐车去天海玩。」

他抖起烟盒，笑着打里面颠出根香烟，点着之后吸了一，「后来开个小网吧，提回一辆宝来时还跟我说呢，哥啊，咱开车能去美国吗，这个的。」

书香拨了几下四弦，又拨了下五弦，扬起手来给弦扭松了松。

浩天看着琴弦被三哥压下去，转身抡起掌给了焕章一下，他说大过年的嘛，抽你尅的了。

焕章抹了把眼角，说十五都过了，还不许煽煽。

浩天嘬了烟，说摄影师经常这么忽悠新，一把搂起焕章肩膀。

「哭，今个儿会馆开业，忘了三哥回来前儿说的话了？」

他说谁他妈再哭谁儿子，却也在话落之后揉起眼来，「都他妈说我一身负能量，今儿个全都负能量了。」

焕章反捣他一肘子，笑着说搂你媳儿去。

浩天指着焕章鼻子，说这嘴脸变得怎那么快，难怪摄影跟司仪没好东西呢。

老鬼和海涛抹过眼角之后说什么叫不忘初心，咱这才叫不忘初心呢。

二说摔倒了有兄弟扶，饿了有兄弟管，不痛快时还有兄弟顶着呢，相继抄起面前酒杯，「都不易，走一个。」

觥筹错，响成一片。

撂下杯子后，书香接着调弦，边调边说，「哥几个还记着七十二条教义呢。」

老桥上游的芦苇还是那么茂盛，晚风一吹，跟一群鸟呼扇翅膀飞过来似的。

水面上金光灿灿，五彩斑斓的样子比小时候美多了。

他说都是打沿河路上看到的，留了些合影，顺道还去了趟北小郊。

「快不认识了都。」

小魏时常跑外，老喜叔过世之后老家的地就都承包出去了，焕章说现在条件是不允许，允许的话，他也想租一块地种点啥，哪怕只有几分自留地也行啊，「三哥，调好了我先来一曲。」

浩天打书香手里接过吉他，给焕章递了过去。

他说前两天还梦到三角坑的内片园子了呢——脆生生的大黄瓜，还有内老井。

他说甭管天多热，水永远都哇凉哇凉的，「现在喝的，除了他妈漂味儿还是漂味儿，要不我也不至于推这么个脑袋。」

即便行将四十，他说也没有这么稀的，他说没准儿今年就得剃光，反正已经有管他叫大爷了。

「我不也Ｍ了。」

大鹏撩起额角上的发给大伙儿看，他说这要是脂溢的，没准儿这会儿都谢顶了，「两鬓不也有白发了。」

焕章说有白发太正常了，咱这岁数啊，往后会越来越多。

说话间，扒拉琴弦弹了几下，见众纷纷拾起手机，他说这个太短，后面再拍吧，左手一切把位，弹唱了起来，「我虽然读书在阳，沟堡毕竟是我的故乡，春来茶馆我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