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吸了气，他没抽自己嘴，他翻身轱辘起来，瞅准亮光伸手把杨刚手里的烟抢了过来。

「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尿尿？」

「也热。」

起身后给予大爷回复的就是这一话两答，随即穿鞋下炕，又甩了句：「别开灯了就。」

不知为啥要说这话，就像不知为啥要在这后院睡觉似的。

进到堂屋，隐约听到对面屋子里有在说话，听不太真，摸黑来到了南墙根底下，先是咳嗽两声，三尖裤衩撩到腿根时，他也听到了身后的狗哼哼。

没错，呜呜呜地，由远及近，不等尿撒出来就抱住他腿肚子了。

「滚！」

呵斥着俩粘的玩意，蹬跑一个，照着另外一只也踢了一脚，「你妈个的！」

夜静，这两嗓子跟炸雷似的，后果自然是引发出了回应，「跑当院又啥介了？」

当事一愣，呲着牙咧下嘴不说，尿似乎都给忘了，他说这不热醒了吗，回看了下西窗，正要说解完手就睡呢，就又给怼了一句，「

就你热，热就冰箱里待着介。」

彷佛真就置身到冰箱里，尿当场就滋了出来，书香也打了个突，但紧随其后，他又笑了起来：「半夜三更的，再吵到别。」

「还真知道？」

他确实知道，他在甩了两下之后说不有躺椅吗，「就躺椅上睡了我。」

「再把腰镇坏了！」

然而就在他自作主张跑去西场把躺椅搬回到堂屋、以为悄没声躺在上面就能煳弄过去时，西屋灯亮了，门帘一撩，妈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谁让你睡这儿的？！」

猝不及防，书香「啊」

了一声，他眼前一片暖黄，他看不清妈什么表，他腾地坐了起来，随后又站了起来。

「就这样儿还说听我的？！」

拉长的身影一动不动，两条腿也显得更直更长，像极了健美运动员——此此景，书香真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好在这时西屋里有言语替他解了围。

「这屋也不挤，在这儿睡吧。」

不知是谁先开的，可能是杨华，也可能是云丽，书香就寻着声音瞄了一眼。

「你听，」

说这话时，他还指了指身后，「我这呼噜打的——。」

「谁张罗在后院睡的？不你吗。」

被打断后，他仍旧看不清妈什么脸色，余光所至，却又看到云丽打炕上爬了起来。

「能睡得着吗，肯定睡不着。」

云丽在起夜，俩子跟球似的，她一脱内裤，就坐到了尿桶上，「他姑，你尿不尿？」

须臾间耳畔就传来沉闷而激的尿声，而他姑也在随后打被子里爬出来，也是一身白，子也跟球似的，念叨着「还真有点」，朝外还扬起手来，「娘俩别堵门啊，进来说话。」

得以喘息，书香就顺坡下驴「嗯」

了一声，他说：「是，是内。」

身前，妈穿着背心，托在手臂上的子反倒更像是扔进水里的球。

「是什么是？」

「睡觉啊妈。」

声音都不大，书香想的是进屋再说，就讨好地把手伸了过去，「妈，也该歇着了不是。」

本欲去推灵秀，然而话声一落大拇指就碰到了什么，玻璃球似的，当然，手腕当即也被妈给攥住了，「嘛呢？」

给甩回来时，耳边仍旧是似嗔非嗔，妈说：「累半天了不赶紧睡觉去，不听我的就前院睡去！」

上午都十点了储蓄所还没开门，灵秀就就近跑去开发区的农行取了几百块钱。

正要折返，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砰砰声，她看到一光着膀子的家伙开着柴油机打不远处驶了过去。

她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来，紧接着便跨上摩托，寻着突突声追了过去。

看着他拐进一家外资企业，消失不见，这才把车驶向大门。

上前自报家门，寒暄过后，打门房师傅嘴里得知原来儿子来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主管让的，不您家亲戚吗。」

「前两次，跟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小伙儿来的。」

「对对对，是，是浓眉大眼。」

「又懂事又勤快还客气。」

有问必答，师傅简直太热了。

「您看，这不还给我买包烟呢。」

「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呀。」

灵秀抿嘴轻笑，随后看了看时间，她说：「耽误这么会儿了，就不打扰您了。」

「往东一拐您就能看见他。」

「他事儿多，看见我准又该埋怨了，就不去了。」

又跟师傅道了声谢，灵秀缓步走向摩托，而后上车打火，油门一给就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