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油漆，西半拉的窗户刷了一半多，眼瞅着二遍漆就快刷完了，估计差不多也就该差了。

果不其然，魏师傅说快了，「用不了半小时就完事，该收工了也。」

内天跟母亲来这书香还跟魏师傅说呢，我大手就利索，也利索，以前在北小郊还当过书记。

「他没练过功夫，可他会摔跤，还会擒拿。」

说到兴起，书香还跟魏师傅说自己跟他咬腕子得虎抱，「不是他让着我，我哪是个儿啊，当兵内会儿他在团里游内什么江，枣江还是皮蛋江，三千多排七十多名，水好着呢。」

「在蒲台也待过，内几年他四处调动，跟现在一样，见天看不见。」

「跟你大感还挺。」

「我大老带着我玩，枪法这块也准着呢，他指哪打哪，天上飞着的鸟都能给撂下来。」

「前两天电视上他还讲话呢，也老了。」

「他现在倍儿忙，闲不住……经常三更半夜回来，我都睡着了。」

「你父亲做什么工作？」

「诶魏师傅，上回你教我的铁山靠要是不走游步行不行？就直接硬扛。」

「得长练，拳不离手曲不离，到时候不用刻意非得怎样去做，自然而然，无意之中是真意。」

保国找进门时他倒是知道，却不知母亲和琴娘什么时候打东屋过来的，姐俩就站在门，而彼时母亲正似笑非笑在那打量……看到赵伯起拄着根树棍子打东门走出来，却没看

见琴娘，书香朝焕章问了一声：「你妈内？」

往常进门就见着，歇晌的时间不也过了。

焕章咧了咧嘴：「可能中暑了。」

话音儿刚落，马秀琴也打东屋走了出来。

书香撇脸扫去，琴娘红胀脑的。

秀琴也看到了书香，她稍稍愣了下，嘴上叫着「香儿」，浓郁的藿香正气夹着酒味儿便在这时飘了过来。

众面前，书香也不好意思直盯着琴娘胸去看，朝她一挥手：「中暑你就歇着呗，还跑出来啥？」

秀琴微微一愣，伸手胡撸脸时便打了个酒嗝，于是背心里的子便颤耸起来，像充了气的皮球。

「没事儿。」

说着，上前拉起书香的手，「去屋里坐，琴娘这就给你拿黄瓜介。」

「不也快完事了，」

书香打断了她，还待坚持一下，却实在是拗不过琴娘的好意，内边赵伯起也搭话说让他进屋坐着，「用不上，用不上。」

说话倒是不那么喘了，不过听声音仍有些虚，他似乎也喝了酒。

出廊出厦的房就是凉快，光线也足，一进屋书香就看到炕犄角被褥上的裙子。

琴娘上午开家长会穿的就是这身，被褥下面散放着一红色罩，也不知怎就给扔在了那。

屋子里仍旧四地落白，柜子上也只简单摆了一个暖壶和几个喝水的茶杯，木椅上的砂锅敞着盖儿，一说汤药不汤药，说茶叶味不茶叶味的味道扑面而来，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刚迈进去他就又退回堂屋。

上次来还不这样儿呢，书香心说，于是像进茅厕蹲坑那样，习惯地点了根烟，在堂屋里转悠起来。

屋顶子差不多得有三米多高，当间儿正对着里屋门，给灯留了个下线接，靠北吃饭的地界儿上空应该是预留的吊扇接——也抻出来一根电线，剩下，除了灶台和一张吃饭用的圆桌，这外屋空得连把坐的椅子都没有，也可能是吃饭时把椅子给搬去了厢房，反正同样四地落白。

往灶膛弹烟灰这当儿，团成一团的丝质物便硬生生闯进眼帘，也是出于好奇，书香便半蹲下身子把它拾了起来，不看则已，这家伙——从卡裆处开一道子，连带着跳丝，烂烂，还乎乎的。

书香扬起脖子朝外看了看，听动静宝国跟琴娘去菜园还没回来，焕章应该还在魏师傅身前打下手呢，而赵伯起也没在跟前，可能去了西屋，于是他就把丝袜放到鼻子上闻了闻。

除了琴娘身上特有的汗味儿，还有浓郁的腥臊味儿，就跟刚完似的。

地笼是一起去陆家营拿的，回来的路上焕章还说呢——「加刚内又给我一盘磁带」，「他手里还有一张相片——的」。

书香一直也没闹明白对方为啥几次三番给磁带听。

「啥的相片？」

他问焕章，「光的？」

现实当中，这种事可从未听过见过，要不也不会问。

「腿上穿着丝袜呢，里能看见，跟尿了炕似的，就内跟他一样黑，看样子许是要隔着丝袜．」

遗憾的是，焕章又说，「他给收起来了。」

「就没说啥别的吗？」

「除了磁带，还给了我几张云燕门票，我说到时请他吃饭，咱也不该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