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事此刻正迷瞪，详细理就不太好说了。

撤回目光，书香环顾起屋子里的，有本村的叔叔婶子，也有陆家营的娘舅，看来赵伯起的事儿动静不小。

说不好这里是几时安的玻璃，这么看的话，屋子里倒显得挺宽敞，也挺透亮。

当然，又是什么时候把炕垒出来的书香也不知道。

崭新的屋子里，墙壁上的白浆似乎

还带着未曾透的气，连烟熏味都透着腐朽，于他而言，眼前的一切既新奇又陌生，明明极为熟悉却偏偏又显得那样的虚幻，不真实。

而就在书香犹豫着要不要挤进群凑上前奚落一番赵伯起时——爷们昨儿就跟你老婆好来着，若不是怕琴娘怀上，老子非得给你来顶实打实的绿帽子戴——给其来个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一道软糯的声音便在这个时候响在了他耳边。

其实书香出现在门时秀琴就注意到了他，她停下话，越过群凑过去，又见门外只他一个，便问道：「没吃呢吧，饭菜都还热乎。」

说着，拉起书香的手。

看着琴娘那张被汗水浸湿又略显苍白的脸，书香摇了摇，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吃过了。」

跟众打起招呼时，暗地里却又为自己方才内心所产生出来的幸灾乐祸念感到一丝羞愧，虽说撞客这件事大快心，但说到底赵伯起毕竟是琴娘的汉子，如今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再去给他难堪于于理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在目光二度落在秀琴脸上时，他说：「你不也没吃呢吗，赶紧吃介吧。」

笑着把手搭在这个昨晚儿跟他有过一夕之欢的的腰上，示意着轻轻拍了拍。

这时候秀琴又哪有半点胃，她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因为劳所致，眉宇间给的感觉总有些疲态。

就在书香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好时，赵解放媳便又嚷嚷开了。

「别愣着了都，赶紧派车去请大姑吧。」

大嗓门一吵吵，喊醒了所有，也都把在场之给调动起来，「秀琴你赶紧垫补点饭，大局还得靠你去主持呢。」

直说直挥起手来，往外走去。

「园子里有瓜，摘去，别用我让。」

家过来就是份意，瓜子不饱是心，秀琴便招呼着解放媳儿，随即又面向自己的几个伯子：「就开你哥的车去吧。」

叮嘱着伯星等，让其路上小心，末了才跟娘家弟弟搭话，「祥贵你跟舅妈也都回去吧，到家跟爸妈知会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别告小敏了。」

马祥贵点：「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出了门，和媳儿一道推上了车子。

「摘些瓜回去吧。」

尾随在后，经厢房时，秀琴从里面给拿出一条蛇皮袋。

「用这个垫着。」

说着，把它铺在兄弟媳儿的车筐里，「赶赶落落的，上回也忘给你们拿了。」

「姐，都忙半天了，你也歇会儿吧。」

看着兄弟，秀琴挥挥手，目送着他俩下坡，进了园子，往树底下一站，也不知她看哪呢，眼神发怔，连自家的汽车打院子里开出来都不知道。

屋内，书香面对着一个光和一个撞客，闷不唧唧的，又见赵永安眼神施熘，就拱起身子猛地一咳——在赵永安目光的瞥闪中，朝地上吐了痰——「呸」，起身后又看了看炕里面无表的赵伯起，手一甩，实在是懒得从屋里跟他们再待下去了。

火辣辣的下，西场下的这片瓜架窸窸窣窣抖动起来，在金黄中透闪出一片绿的海洋。

站在坡前透过排树往下看，钻进去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瓜架本就一多高，尽管行与行之间也有间距错落，却架不住枝叶繁茂，那掌大的叶子看起来就像撑起的绿罗伞，一片片的相互迭加，而靠南侧又守着三角坑这块充足的水源，芦簇拥密密麻麻，也就不怪此处地肥水美得天独厚了。

看着琴娘的背影，书香熘达着走过去，伸手在一处树枝上揪了片叶子。

「他怎撞客的？」

看似是在关心，实则绝非出于同，之所至，少年的心里免不了要偏袒一方，然而不等琴娘回话，他便又把话接了下去：「回回都把你给绕上，什么时候是个？！」

是啊，什么时候是个呢？秀琴心里五味杂陈，强忍着心酸朝书香笑了笑。

书香凝视着琴娘的脸，明知她给不出答案却又希望能够从她嘴里得到一些解答。

就算放到现在，他也闹不明白为何有会喜好那个玩意——把自己的媳儿拱手相让，这都什么驴理论。

然而有亲大爷这么一出，书香到底是底气不足——吃了白食再去揭短，岂不成了白眼狼了。

沉默中，他抿了抿嘴，最后终究是舒展起眉来，也笑了笑。

「琴娘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