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那只快眯上的眼，很快，这左眼在小手热乎乎的搓动下便再次模煳起来。

「艳娘给你涂。」

褚艳艳托起自己的子，这么说着，水也跟着挤了出来。

「你忍着点啊。」

丝线般的热流激出来后，就顺着书香脑门滴答起来，先是眼眶，后是脸颊，在汁簌簌的溅中，他的脸控制不住地抽搐起

来，很快，热流顺着鼻翼最后汇聚到他的嘴角边。

揽着这个坐在炕沿虽脑袋已经够到自己脖子却仍旧是个孩子的，褚艳艳的小手在他脸上一遍遍抚弄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伤着眼，万幸，万幸。」

她嘴里不住念叨着，越想越怕，抱住书香的脑袋时不自禁又淌下泪来。

「就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快吓死艳娘了。」

粘腻的汗水和腥甜的汁滴淌在脸上，敲打在心，同时也唤醒了书香内心处沉睡的记忆，或许从昨晚伏趴在云丽身上叼住时便已经唤醒了他对童年的追忆——打外面跑回家，一扑进妈的怀里——「妈，你说会不会跟保国他妈那样儿，你这咂儿里也能挤出水来」。

彼时，母亲噘着嘴，眼虽立着，却没拦着他。

「臊不臊，啊」。

「我又没跟小赵婶儿要吃」。

「那你现在啥呢」……彼时书香伏趴在云丽身上涌动，其时也看到了她胸前丰挺的子，影绰绰下的忽亮忽暗，他就把云丽的含进了嘴里。

此刻，书香仍旧叫了声「娘」，在褚艳艳温煦的目光中，伸手搂在她腰上，眼一闭，也把脸扎进她怀里，像是在延续心里寄托的梦，既希望于梦真的能够得以实现，同时又满心惶恐，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晌午集体行动的事儿提前已经说好，所以此刻书香咬了咬牙。

「我得走了艳娘。」

说的时候，脸上蹂杂着落寞和无奈，拳攥了又攥，虚晃的眼神里尽是不甘之色。

「我要是有顾哥内两下子，也不至于这样。」

看着孩子的背影，褚艳艳扬了扬手：「香儿，香儿。」

轻轻唤着，脸上同样溢出一片复杂之色。

出了艳娘家的门，书香顺着街朝南骑去，途经胖墩家时他没去喊，上了大公路，也没在随后路过沟上村时去找加辉。

一个起伏在被超载拉煤车辗出裂痕的乡间公路上，横亘在心的挫败感让书香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废物。

看见了又能怎样，你管得了吗——到来还不是这个德行。

「表叔，小表叔。」

梦庄街听到有在喊，伏趴在车把前的书香欠了欠身子。

「在这呢。」

他寻声看去，正看到手举汽水瓶的柴鹏在招手示意。

「都忙利索了吗？」

也不知柴鹏姥家完没完事。

「再我非得散架不可。」

柴鹏把汽水递给表叔时，直说直呲牙。

书香咦了一声：「你姨没过来帮忙？」

「她那边也忙着呢，抽不开身。」

书香对着汽水瓶就吹，一气了半瓶，晃悠着脑袋喘了大气。

「你傻啊，怎不来喊我？」

翻腾袋，烟盒里只剩下一根烟了。

「不内谁来了吗，我就没跟你说。」

「谁？许加刚。」

点着烟，书香猛嘬了一，扬起脑袋把烟花吐出来，掐着烟盒丢在一旁，又仰起脖子对着汽水来了个咚咚咚。

「晌午的事儿没告他吧？」

「没。」

「等我下，我买盒烟。」

从大鹏手里拿过汽水瓶，书香正要进屋，这边就给大鹏拦下了。

「表叔，给。」

红白盒装的万宝路就被递到了眼前。

集合之后，梦庄中学初二三班的学生便倾巢而起，有拿扫帚的，有拿簸箕和筛子的，提熘着蛇皮袋奔到场上，围着麦垛就开始扫起来。

男生负责收集，打扫，归堆儿。

生们的活主要是筛粒，装袋，直到西瓜被搬上课桌上。

众看着眼前的劳动成果，均在心里道了一声不虚此行了，但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刀怎么切呢？」

「杨哥，刀呢？」

「怎没拿刀来？」

小伙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集中在书香脸上。

此刻，他们脸上一片赤红，眼里闪耀着光，姑娘们也是，「是啊，这西瓜怎么吃？」

「怎么吃？用嘴吃。」

书香嵴背处的短袖衫都湿透了，他扬起左手，「手起刀落」——对着面前的一个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