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向那道铁栅走去,顺便准备把昨晚留下的空碗筷收拾了。然而他刚走到地牢门
,就听到了那敲碗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还夹杂着那个
低声的吟唱。
“朝弄紫泥海,夕披丹霞裳。”
清越的声音在这地牢之中回响,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
“挥手折若木,拂此西
光。”
他被那吟唱声吸引了,不知不觉来到了铁栅前。那个
背对着他,正自顾自地用筷子敲碗。
“云卧游八极,玉颜已千霜。飘飘
无倪,稽首祈上皇。”
清脆的敲碗声有规律地
响起,他静静听着,忘了去打断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竟无力挪动脚步。
“呼我游太素,玉杯赐琼浆。一餐历万岁,何用还故乡。”
曲调突然渐渐变得高亢起来,伴随着越来越快的敲击声,那个
唱出了最后一句:
“永随长风去,天外恣飘扬。”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也没有放下碗筷。那个
终于回过
来,望着他微微一笑。
“劳驾兄台,把钥匙给我。”
那语气不是请求,倒好像是确信他会照做。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从腰间解下钥匙,穿过铁栅,递到对方手中。接过钥匙的那一刻,那个
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牢门打开了。那个
从打开的牢门里走出来,对他
施以一礼。
“这些
子以来,多谢兄台照顾……在下俗务缠身,要先行一步了。”
说罢,那个
沿着来时的方向,消失在走廊尽
。
折腾了一个白天,事
总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他们皆平安无事地出来了,但内书堂却已经焚烧殆尽。一同被焚烧殆尽的,还有那一套《文献大成》,以及混杂在一万多本书之中的那一本潞王账册。
对此,谢准多少有些遗憾。在他看来,叶天佑初登极不久,若是掌握了账册,多少可以令大臣有所忌惮,收拾起
心来也会更容易一些。但,叶天佑本
却并不感到遗憾。
——收拾
心的手法,从来就不是这样的。
对也罢,错也罢,那账册既已化为了灰烬,便已经无法验证了。
最终,与他们一同从内书堂里出来的,只有那一卷伪造的山居消夏图。在离开那座燃烧的屋子之前,他不顾一切地死死抓住那卷画,好像那是他的
命一般。虽然宁成彦说复原皇宫图纸的方式世上已经除了南宫本
无
知道,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抱有一线希望。
他走过巷子,夕阳下,萧疏的树影在地上汇成一片斑驳的光点。好几天没有来,这里的
形一瞬间让他有些恍惚。那天夜里他从这里离开,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吗……”他喃喃自语道,推开了巷子尽
的那扇门。门扉缓缓
开,里面的
形却令他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
“酒沽来了吗?”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他看到那个
带着笑意的双眼。
第二十四章
“再和你赌棋我就跟你姓。”
谢准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里,忿忿地说。
“这句话公子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敢问公子现在贵姓?”
即使被扇面遮挡,他也能想象出南宫微笑的嘴角。但那露在外面的双眼却是不动声色,让他挑不出毛病来发火。
“一早便说让你九子的……你自己只放了六子,这可怨不得在下。”
“你……”他气鼓鼓地瞪着南宫,却悲哀地意识到后者几乎无懈可击。“好,算你狠……我去太白楼沽酒就是了。”
他刚欲起身,便被南宫拦住了。“谁说让你去太白楼沽酒了?在下是说,让谢公子做一件事。”
“什么?”他不明就里,不知道对方这一次又想要玩什么花样。
“先去太白楼沽酒吧。”南宫站起身,说。
内书堂已经被烧毁,那幅山居消夏图自然也无处可放。几经辗转之下,皇帝
脆把它挪到了寝宫里,对此也没什么
反对。反正,宫中个把藏品如何处置,全凭他说了算。
“你弄这么多
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谢准放下那一堆文房之物,不解地问。内书堂没了,因此那些东西都是他们从宫外带进来的,连同那一壶太白楼的五十年陈酿一起,由他扮做太监运进宫中。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开
向皇帝索要牙牌,但既然赌棋输了,他也不好说什么,索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南宫的随心所欲听之任之。
南宫坐在那副画面前,已经坐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看样子,好像是要把那副画的纹理脉络都看个透一般。见他来了,南宫问道,“都买来了?”
“酒,瓷碟子,毛毡,大染,中染,小染,南蟹爪,柳条……”他一样一样清点过来,这些东西他压根分不清楚其中的区别,都是按着对方开的单子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