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套抄本便可誊写完毕了。
走在会典馆内,耳畔不时传来其他
的聊天。今天聊得最多的话题是说皇帝前几天与一名小太监同宿了一宿,消息传到了内阁耳中,气得首辅大臣今天早上在内阁里大发雷霆。
这样的事
在内阁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程沐恩把持朝政多年,内阁中皆是庸庸碌碌之辈,直到新帝即位之后,局面才发生了变化。几个月以来,一大批原本兢兢业业,在朝中颇有清名却不受重用的官吏被提拔上来,这其中自然也不乏补充
内阁的刚正之士。
出了门,沈殊抬
望了望会典馆的匾额,黑漆底上烫金的“国史馆”三字铁画银钩,这是开国之际留下来的,屈指算来,竟已经有百余年了。
——当年永泰帝组织编修《文献大成》的地方,也是这里……
会典馆非常设之馆,因此多是在皇城中临时调拨处所进行会典的编修和誊录。而最常被调用作为会典馆的地方,正是国史馆。现在的会典,和当年的《文献大成》,皆是借用了这个地方作为编撰之所。
不过,永泰帝的名讳,连同那一部《文献大成》,却是不能被随随便便提起的。
昔年,宣宗皇帝御驾亲征为敌所擒,永泰帝本为藩王,于宣宗北狩之际被太后当机立断下旨立为皇帝,从而稳定了朝政。然而随着皇位越做越稳,说好的“暂摄帝位”便成了一句空话,即使是宣宗后来被释放回京,永泰帝也没有退位的意思。
不得不说,永泰帝实乃英察之主,在位多年间朝政清明国泰民安,甚至组织编撰了那一套遍采古今典籍,从文史诗赋到医卜星相无所不包的《文献大成》。然而终究是因为没有子嗣,永泰帝死后,皇位重落宣宗一系,而那个曾经一手缔造了十年盛世的
,最后下葬的时候却只是以信王的名义而已。
不仅如此,连《文献大成》都已经成了一个仿佛禁忌一般的话题。宣宗在世之际,这部书始终都是一部禁书,全赖几名学士苦言相劝才免于被焚烧的命运。宣宗过世之后,那部书终于不再是禁书,却也无
问津了。
——朕主金瓯十载有余,海内承平,不过当世之功,然修治经典,实可流传千秋,乃万世之功。
永泰帝于病榻之上的遗言,此刻听来却是讽刺之至。那部他想要流传千秋的书,仅仅在问世之后数年就已经被
遗忘,甚至连当
主持修撰的内阁首辅也因为与永泰帝走得过近而下狱身死……
思绪连篇间,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宫墙边。偌大的皇宫之内,要找小小一本账册谈何容易,这几
来,他在国史馆誊录之余,也在皇宫中四处打听过,但一时半会间并没有什么
绪,所幸会典篇章浩繁,誊录的工作还需持续几个月,这样的进度暂且没有到让
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里远离岗哨,是宫中
迹罕至的处所,他正沉思间,却有
猛然拍了拍他的肩。他浑身一凛,猛地抬起
来,发现那是一柄折扇,柄上坠着一块色泽温润的羊脂玉扇坠,可不是苏伶去西域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一枚。
“子继?”他霎时间反应过来。慕容续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
,但开
之时,却是不同于平
里的温柔语气。
“金陵造纸局这两天来送今年给宫里的贡品……我便跟他们一起来了。”
“你……”他看见对方,自然是惊喜不已,但惊喜之余,不免又多了几分担忧,“你这样进来……神仙府不会惹上麻烦吗?”
“慕容家也是金陵造纸局的东家之一,我来送贡品是出于公务,名正言顺……”慕容续微微一笑,“更何况,我想见你。”
沈殊知道,他生
冷漠,也鲜少表达真
实感,那四个字,已经是他能够说出的最温存的
话了。慕容家虽是造纸局的东家,但要随着贡品一起上京也得花费不少
力打点。他不愿意惹上麻烦,却还是想尽办法进宫来见自己。金陵离京城千里之遥,他这样运送贡品进京,一来一去路上免不了要花上数月时间,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在这里短暂地见自己一面……想到这一切,他心中千言万语,竟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慕容续见他这样,知他心中高兴,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你们的事
办得怎么样了?”
“阿准和皇上搭上线了,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对宫里的事
略知一二,应付过去应该不是难事……”沈殊回答,“我这边暂时还没什么
绪,不过会典誊录的事
还要做上几个月,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
慕容续会意地点点
,又说:“那宁公公是个绝顶聪明之
,加之身怀绝技,你们务必小心……前几天我得到线索,工部尚书派
去天逸楼下了
阳令要买他的命,笑面弥勒和铁笔顾三接了
阳令……结果双双死在了他手里。”
“什么?”听到这句话,他不由得愣住了。那两个
,他是
过手的,也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天逸楼杀手发现任务难以完成,是宁可退了
阳令让别
去接,也不会以
命相搏的,若要杀了那两
,势必是有压倒
的优势。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