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再度拱手道，“公公说的是，是小老儿糊涂了……只是不知公公今天来此，所为何事？”

“何事？自然是来传皇上谕的。”那太监冷笑一声，“皇上有旨，因魔教作恶多端，为害甚剧，特着武林盟集结手，下月初十，围剿魔教总舵昆仑！”

太监此言一出，在场众皆是一惊，他们中的大多数本来只是嘴上说说，未必真心想要与森罗教开战，但如今圣旨一下，此事却是成了板上钉钉了，推脱也推脱不得。魔教中自非易与之辈，若是去了，却是凶多吉少。

“就凭你们几个中官传话，就说这是皇

上谕？哪有这样便让相信的道理！”曾柄谦本便是心直快之，再加上他一门上下死里逃生全赖当森罗教中相助，这几个月来的经历更是让他对森罗教颇有好感，脖子一梗便与对方杠上了，“若真是圣上谕，便拿出凭据来！”

“你要凭据？好……今便成全了你！”那太监一击掌，片刻，手下端了一柄剑上来。那剑鞘上的纹饰，分明是皇家用的五爪金龙。众怔住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太监抽剑出鞘，缓步来到曾柄谦面前。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这尚方宝剑硬！”

话音方落，他眼中露出凶光，剑光一闪，曾柄谦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尚方宝剑贯穿了胸膛。一旁的曾茜看见父亲倒在血泊之中，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曾妻顿时晕倒在地，不省事。伴着孩凄厉的哭声，那太监一字一顿地说：“在场的都听好了……此事事关重大，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否则，朝廷自是有应对的办法。”

沈殊注意到，对方在说最后那句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座中的慕容续，而后者的神异常地严峻。

他知道，而他确信慕容续也知道，皇帝的处境，或许很危险。

第十五章

药庐之中，今天还是忙得不可开。时值三九，偶感风寒疼脑热的教众不在少数，而天寒地冻也是旧伤最容易发作的时候。及至到了正午时分，陆玄青终于迎来了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病。

“先生的伤，再养几天便无大碍了。”他一边说，一边在邵师的伤上换上新药。那枪伤离心只有几寸之遥，若是再差一点，只怕连他也无法回天。

“元左使枪法好生厉害……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全赖陆公子医术高明。”邵师谦和地笑了笑，药庐里的多，他实实在在是等了一上午，等得陆玄青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连陆玄青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时隔四年，他居然又回到了森罗教，只是这一次，倒是他自己要留下来的。

殷啸天死后，森罗教中免不了要生些动，元廷秀决意留下来稳定局面，于是他也便跟着留了下来。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反正今生今世，对方去哪里，他也必定会跟着去的。

所幸，局面很快便稳定了下来，这很大一部分是由于南宫对邵师既往不咎的原因。南宫在教中本来就颇具威望，而这一举动无疑更是让一大批的心安了下来。这些年来，森罗教内经历了几番清洗，以至于自危，如今终于可以太平度，绝大多数教众终于松了一气。

陆玄青一刀剪下绷带，手脚麻利地包扎完毕，正当他检查着那包扎好的位置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先生还是决意离开吗？”

“我乃殷教主部众，未能以身殉主，已是贪生怕死，又何来颜面在南宫右使手下谋求高位……”邵师摇了摇，笑道，“罢了，反正右使已经答应我，每年亡妻忌可以回来祭拜。”

这些子以来，他多少也知道了邵师的子，这种局面下，多劝也是无益的。“那……先生打算去哪里？”

“这些年，我一直在森罗教里，世事变迁，也没来得及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邵师说，“反正，天下之大，总有能够容身的地方。”

——天下之大……

他不由得想起曾几何时，他的世界也便只有谷中那一方庐的大小，然而不知怎地，现在他在距离家乡千里之遥的昆仑，虽然也会思念姑苏的潺潺流水鸟语莺啼，却始终未曾想过要回去。现在的子，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自己会有怎样的奇遇……若是在经历这一切种种之前，他恐怕会为这样的子而坐立不安吧……然而现在，那个在的地方，便是此心安处。

“既然如此……”他说，“先生动身之前，在下请先生喝杯践行酒吧。”

邵师一怔，随即笑道，“陆公子莫不是和那个在一起久了，怎么这样的话竟从你嘴里说了出来……践行酒自是要喝的，今后还有团圆酒……哦，对了，只怕还有杯满月酒是一定要回来喝的。”

他自然明白邵师所指，“那是自然，到时，在下便在这里恭候先生。”

见事已毕，邵师告辞起身，刚走出药庐，就看见一个教众一路小跑过来。“陆公子，山下有个姑娘……说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