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要毁掉……然而,现在的这一幕又算是什么呢?
他看着那快要
涸的血,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迁至昆仑之后不久,教主终于还是撒手
寰了。几十年来的颠沛流离虽然未能使意志消磨,却已经令那个老者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伴随着棺木缓缓落葬,他仿佛从一
教众的脸上看到了不容乐观的未来。
依照先教主的遗言,殷啸天即位成了新的教主,平心而论,这个安排是合
合理的——毕竟,其他的
选不是过于年轻,便是忠厚有余而果断不足。然而,先教主过世时的种种猜疑和殷啸天的睚眦必报糅合起来,却组成了最
糟糕的局面。无论是与不是,他知道,以殷啸天的行事作风,都再难洗清自己了。
——广纳万象森罗。
先教主在世时,他曾觉得那理想看起来十分不切实际,但到了今时今
,这件事反倒令他在意起来。他
知,教中的许多
离开了森罗教都是无处可去的,而在这摇摇欲坠的局面之下,又有多少
能够全身而退呢?
不同于元廷秀的敬而远之,他选择了与新任教主合作以期维持局势。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元廷秀的态度并非毫无道理。殷啸天掌权
久,教中的风气也一天比一天更加风声鹤唳。或许新任教主本
并不是如此残酷,但那始终难以平复的猜疑和提防之心让那个
一步一步蜕化到了今天的地步。
那几年间,他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取信于殷啸天和行事不违背道义之间的平衡。那样的
子于一般
而言恐怕令
窒息,但于他而言,却是暂时忘记过往的一种自我麻痹。大多数时候,以他的心思缜密不难做到这件事,但总也有那么些
况下难以两全。终于,在这
复一
走钢丝一般的生活中,他接到了新的命令。
——除掉两大护法。
云无忧是跟着元廷秀一起来的,而庞正熙是跟着云无忧来的。在落脚昆仑之前,不少
已经看出二
之间关系不一般,对此,元廷秀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当他问起之时,前者只是暧昧一笑称“我与你乃是同道中
”——在清醒时,那个
反而比烂醉之际更加胡说八道。
庞正熙
耿直,常常公然顶撞教主使其下不来台,早已不为教主所喜——这他是知道的。但令他更为震撼的,是殷啸天决定斩
除根,连同那个总是一言不发的
子一并除去。
白虹山庄的雷火弹既是死路,也是生门,但他不能提醒那两个
,只能寄希望于让他们自己发现事
的不对劲。就在那次事
中,他遇到了那个长着一双灵动眸子的少年——确切地来说或许应该是叫做重逢,只不过最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天下之大,那样的小鬼要多少有多少。然而,当那少年一层一层逐渐接近了官银案真相之际,他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给那两个
传递信息的方法。
身在那里,双亲你侬我侬之际留下的蛛丝马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冲天的火光燃起,埋葬了早年间一直困住他的那个地方,而那将死之
却已经逃出生天。
他远远看着白虹山庄的一切,心中竟产生了数年来难有的如释重负感,那火光将天际照得亮若白昼,一眼望去,竟像是焚尽世间苦厄的光明圣火。
仿佛是抱着看看那个小鬼能走多远的好奇心,他从始至终注意着谢准的一举一动。从河里找到了失窃的府库银,官银案又遭遇兵部的压力石沉大海,那少年寻着无形琴音找到了元廷秀,又找到了白虹山庄……
越是看下去,他就越是感到惊讶,事态仿佛随时会超出他的控制,却又总是在将脱而未脱之际回到他所设计的轨道上来。直至那少年模仿叶天佑的样子焚香,却压根没有注意到点错了香的种类之际,他终于有了扳回一城的释然——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小鬼罢了。
他原本是想要去看看谢准受挫的表
,然而那空屋中的对决却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不恨他。
所有有意无意的伪装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尽数戳穿,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本心赤
地被摆在二
之间。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竟然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或许是那一次被
到墙角之后实在想要找回平衡,在那以后他偶尔会去招惹一下那小子,而那实在是太过容易。对方虽然非常谨慎,但总是在最后关
由于想要寻根究底而跟着他留下的线索找过来。看着对方如临大敌般地找来却一无所获地失望离去,他明白,谢准既有些怕他又对他感到十分好奇,这样的你进我退让他生出一种仿佛是在逗弄小孩子的愉悦。
然而森罗教里的环境终究还是一天比一天险恶,而元廷秀走了之后,殷啸天终于开始腾出
力来注意他。他不得不更多地留在昆仑来解决这些事
,也就越来越没有机会再去折腾谢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竟让他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不久之后,他从叶天佑
中听说了那件事
。
——那家
的……遗孤……
叶天佑沉浸在失落之中,没有注意到他几乎无法掩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