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来，可是现在呢？那古野那边，

可是安静得很！而且跟您说句实在的，我一想到这小子当初在信秀兄长葬礼上摔

香灰的那一幕，再想想先前在鸣海城、村木砦这小子的不理的残举动，我现

在我做梦常常都是一身冷汗——在他身边我睡不踏实，现在离开了他、来到了清

州城里，我更睡不踏实！他若是一天不死，在下孙三郎，就一天都永无安睡之！

大膳亮殿下，您得劝劝守护大！」

刚刚见信光发问，一直就没把脑子从自己萎靡了很久的茎里面拿出来的坂

井大膳，忽然开始对信光产生了疑虑；可听他刚才这样说，那种脆弱的疑虑也瞬

间被打消了：「哈哈哈……我道怎的呢，原来是这样！堂堂『小豆坂七本枪』之

笔孙三郎信光，居然会怕那么个小娃娃？你放心好了，那信长小子，现在面临

三面合围，他对您信光大，必然是投鼠忌器。这么久没有任何动向，我猜他便

是怕了！但至于说出兵那古野的事……说到此，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是如鲠在

喉啊！让吉法师活着，始终是个祸害；但是没办法，想出兵，咱们现在也是很难

办的……」

「怎么？」

「很简单——城里缺粮啊……」说着，坂井大膳却又抓了一把名贵的蔗糖、

混合市价一点也不低廉的黄豆和蜂蜜制成的「落雁」糖酥，往自己满是蛀牙的

嘴里塞、信光这才恍然大悟。但他又看了看酒案上那一盘即便称不上价值连城、

却也让普通百姓庶民想都不敢想的「落雁」，若有所思地看着坂井大膳。

这两年里，自从信秀死了，织田信友以及坂井大膳等「清须三众」，一直

在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在地图上半只寿司大小都不到的尾张，总共就那么些，

若是被征召当兵，那么田地就没耕种；况且从萱津之战到后来的安食之战，清

须方全都打败了，被强拉来的壮丁们死的死、伤的伤，仗打完了、地还荒着，而

且农忙时节很快就过去了；更不要说，萱津之战那次，信长还带着马把清须城

下的大多数稻田跟粮仓烧了不少，眼下到了冬天又下了大雪，清须城里的别说

出兵打仗，就算是过冬的粮都有些匮乏——要不是这样，信友也不愿去跟近江

观音寺城去低。

但问题在于，在整个本列岛第一个实行所谓的「乐市乐座」的六角家，目

前也不愿意给清须织田家分出来太多的粮食：清须织田家弑主，如果给予太多帮

助，传出去不太好听倒是其次，更主要的是，六角家实行的「乐市乐座」虽然的

确养肥了南近江的那帮买卖商，但是由于六角义贤老早对商贩们提出过「买卖

自由、不课重税，只收关所过路费」的保证，等到身为大名的六角家需要资金或

者米粮支持的时候，唯利是图的商们却纷纷保持沉默，一点都不乐意为六角家

出一分力，仅愿意用低于南近江普遍的市场价格，将自己手的粮食卖给六角家

——若是夏秋丰收的时候倒还凑合，可到了冬天缺粮、春天播种的时候，那帮商

们比起把粮食低价卖给大名跟武士豪族，他们却更乐意把粮食高价卖给老百姓

——比起这个，斋藤道三在美浓所实行的「乐市乐座」反倒好得多：若是商，

只收取普通百姓过路费的一半；商座无税收，但是所经营的货物需要向稻叶山城

进贡两成，这样一来，不管什么时候斋藤家都有的吃、有的用，而且本身就是商

贩出身的斋藤道三，反倒成了美浓境内最大的商；而在南近江，武士们长期被

商贩们压一，使得南近江的各个家臣豪族们对主君颇有微词，怨厌之积月

累，六角家内部，也是暗流涌动。

所以，即便清须织田家跟六角家形成了合作关系，想要足够的粮食，高低也

得等到四月份开春。

于是，这一共九个月，信光也在等。

而清须城下，还有两个也在等。

终于，在如春后不久的某一天夜里，一个年轻的武士，找上了那对儿负责运

粪掏屎尿的老夫的家门：「喂，『樋侍者八郎』！『樋侍者八郎』……『便所

姬响子』、『便所姬响子』……」——「樋」是「渠道」「沟渠」的意思，「便

所」顾名思义，「樋侍者」和「便所姬」，便是清须城的给这对儿老夫取的

戏谑的绰号。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