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宝对我对他对茶话会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刚才让他出面帮鸣玉舫的老鸨向李非讨银子，就是要卖个给他。但既然已经得罪了，有什么后果也该由我来承担，否则再让他对我失去了信心，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大是应天府的吗？息怒息怒。」我先拦下了马如宝，随即招呼高光祖：「光宗，你过来一下。」

高光祖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眼珠不期然地向画舫左侧瞥了一眼，才应声走了过来。我眼角余光顺着他目光所去的方向一瞄，却见舷窗珠帘半卷，露出一张俏脸，正是俞淼。

我顿时恍然大悟

，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却有些奇怪，高光祖又不是没见过美，今天这是犯了什么邪了，非要在个面前逞能，弄得倒像是初涉风月的雏儿似的？俞淼又不是美得天上难找地上难寻！

我不禁又瞥了她一眼，突然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她，只是没等我想起来，高光祖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你是他上司？」马如宝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见我年纪轻轻，又见我招来高光祖，以为我要道歉，顿起轻视之心，冷笑道：「年轻面生的很嘛！你是哪个衙门的？这种败类……」他一指高光祖：「这种败类怎么还能让他在衙门做事？你眼睛都长哪儿去了，平素又是怎么管教属下的？」

蒋家兄弟几乎同时皱了一下眉，蒋迟刚想说话，却被我用眼色阻止。

我先转吩咐高光祖道：「光宗，你帮我照看一下大少兄弟，这秦淮河看来不太安生，别遇上了什么歹。」

我随即拉着已经要抓狂的马如宝的胳膊，指着鸣玉舫道：「这河上也不知是哪个衙门管的，治安竟然这么差！不是大临危不指挥若定的话，还不知要闹出多大子来哪！」

蒋逵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马如宝就是负责河上安全的官员，也不清楚闹事的李非其实是为了茶话会才来到应天的，闻言就说：「管是哪个衙门的，参它一本就是了。」

而喜姐儿见我明知道马如宝的身份却如此捉弄他，不由吓得花容失色，却又不敢明言。

「哦？小子，你这是存心找碴了？」马如宝不傻，很快就察觉到事有些不对：「本官乃应天府中兵马司指挥使马如宝，你是何？」

几道心思各不相同的目光立刻投到了我身上。

我一拱手，笑道：「原来您就是负责河上事务的马大啊！久仰久仰，下官苏州通判王动。不知者不怪，马大不会怪罪下官方才的无心之言吧！」

「你就是王动？」马如宝先是冷冷瞥了一眼发出惊喜叫声的林淮，吓得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儿，旋即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突然沉地笑了起来。

「王动，我知道你，区区一个苏州通判，竟能说动应天府，把个什么劳子茶话会放在应天府来举办，算是有点本事了。不过你别忘了，这里不是苏州，容不得你猖狂！我警告你，别让你那些江湖朋友在我地上出现，否则，我见一个，抓一个，见一双，捉一双，看你茶话会还怎么开！」说着，他一指鸣玉舫上的李非：「这无赖是何，王大你比我更清楚吧！明天一早，我若是在兵马司见不到这厮，休怪我无！」

我一怔，这厮怎么这么快就撕脸皮了，倒像是和我有什么旧仇宿怨似的。

可如此一来，我更不能示弱，冷笑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马大怎么把自己的差事推到下官上了？莫非是觉得自己才学不足以胜任兵马司，有心让贤不成？倘若如此，下官倒愿意向皇上举荐一二，至少不会像马大这般遇上点毛蒜皮的小事就束手无策了。」

两正在斗嘴，却听周围的鼓噪声一下子大了许多，回望去，搭在留香舫和鸣玉舫之间的船板已经着起火来，可李练两却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马如宝固然有些慌了手脚，而我也明白，真出了命案子，对我同样没有半点好处，很可能还留下祸患，心里不禁把李非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遍，遂给高光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出手救。

高光祖微微一颔首，移到了船板边，船板虽然着火了，但这对高光祖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正在这时，一艘小舢板突然斜了过来，速度惊，眨眼工夫就横在了留香舫和鸣玉舫的中间。

看到船立着的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子，我心里一阵苦笑，今晚上这秦淮河还真够热闹的了，是个的都来上一脚。

高光祖也认出了来，不由迟疑了一下，见我摇了摇，他便向喜姐儿要了件背子，俯身将背子浸在河水里，却没动地方。

「别，这两是谁？」蒋迟凑过来问道。

「高个是江北一字正教的教主赵真一，就是今晚请柯凤儿和董明珠的那个主儿；矮个是辰州言家的家主言无心，在上届茶话会把李非打得吐了血。」

「非兄别来无恙？」小船上，江湖有名的美男子赵真一拱手和李非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