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公，不是因为去剿倭寇的话，十有八九还是一榜进士，可跟我不用文绉绉的客气。这几天下来，你还不知道我子？我喜欢爽快汉子，什么小侯爷的、什么高攀的，陌生叫着也就罢了，你也这么喊，太生分了吧，是不是想让我喊你一声驸马爷？再说了，一个王动还不够你斯文的呀！」

「东山，这还真是我的不是了。」我笑了起来，心中却暗道，蒋迟豪爽的子如果真是他本的话，对后接掌江湖倒是大有益处。

「虽然弟妹是徐公爷的儿，难免娇纵，不过醋吃到这份儿上，也算少有。想来不外乎她极了你，不愿与分

宠；又没有儿，怕小妾母凭子贵……」

「对、对，可有什么招儿没有啊？」蒋迟连连点。

「请邵真就是妙招儿，他们龙虎山有种子秘诀，缠着他多学两招总没坏处。」

「嗯，皇上也是这么说。」蒋迟若有所思地道。

「再有，就是东山你得多锻炼了。」

蒋迟晃了晃一身的脂膘，自嘲道：「我都这副模样了，还锻炼个鸟儿！」

「嘿嘿，正是要锻炼鸟儿！」

蒋迟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自己下身，迷惑道：「丫的这玩意儿也能锻炼？」

「那是，不然我怎么能娶那么多媳！赶快附耳过来吧！」

见唐家已把袋胡同的宅子收拾得净净，蒋迟连个借都不找，就一溜烟地跑了，见猎心喜的他忍不住要去修练玄子十三经了。

等到了黄昏时分，他就喜滋滋地找上门来：「东山，你少说也要修练一个月才能开荤，别是你忍不住……」

「你丫想哪儿去了，快跟我走，有好事儿！」

魏宁二和我布置家正起劲儿，见我要走，自然满心不高兴。魏柔只是叮嘱我尽快回来，宁馨却似乎要把蒋迟吃了一般：「跟你能有什么好事儿？再说，明儿去不行吗？」

「是皇上召见嘛！」蒋迟缩着脖子道。

「皇上怎么啦？！皇帝哥哥也得让吃饭睡觉啊！」可话虽这么说，拉着我的手却悄悄松开，只是又狠狠瞪了蒋迟一眼。

蒋迟拉着我逃命似地离开了我家，走没多远，我就发现胡同停着三顶小轿，周围十几个轿夫都是二十左右的壮汉子，个个气神十足，一看就知道是军中的好手，而张佐牵着一匹高大马，正往胡同里观瞧。

心中一动，连忙一路小跑跑过去。众见有从胡同里出来，都暗自戒备起来，张佐低声说了句什么，大家才放松下来。

「李佟来了吗？」中间那顶小轿的轿帘一掀，露出半张苍白文弱的脸，正是嘉靖，他见我要跪倒施礼，手掌虚引，道：「免了，朕微服私访，卿不必拘礼。」说罢，轿帘便放了下来。

张佐简单待了两句，告诉我护在皇上轿边，把马缰绳递给我，就匆忙上了前的轿子，众开拔，向西行去。

我落后嘉靖轿子半个马护着轿子前行，目光不时逡巡着四周，以防不测，心中却暗自揣测起来。

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显灵宫了，记得蒋迟说过，皇上最近崇道之心盛，已数次偷偷驾临显灵宫，估计邵元节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也将越来越重，兰家那次偶遇，不知我给他留下的究竟是个什么印象？

而由我替换陆眉公担当护驾重任，想来陆眉公淡出已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我，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开始成为皇上的心腹了。

想到这儿，我不由自主地瞥了那顶青呢小轿，突然觉得方才看到嘉靖，不过是个平常的少年，只是气势有点迫罢了。

细细一品味，心中哑然失笑，就算这世上真有什么天子剑法，一个尚不满十八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把它练到了十大的境地？！

那惊的威势，倒有一多半是自己对皇权的恐惧作祟的结果，就像十几年前的老爹，每每看到县令都会浑身发抖，可现在生意做大了，见到知府他都会主动打声招呼……

一路无语，只是从嘉靖轿中偶尔传出几声细细的娇腻喘息。路上行对我们也多是漠不关心，谁也不会想到，这不起眼的小轿里，竟坐着当今圣上！

很快到了显灵宫，就如那晚一样，宫外寂静无。不过，同样是敲了半天门，同样是玄玉开门，可他一看到张佐，就立刻大开观门，恭恭敬敬地将一行请了进去。

邵元节闻讯迎出，少年正缓步走向大德显灵殿，那在沈篱子胡同见过的丽面带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君臣礼毕，三隐大德殿，只是邵元节临进大殿之际，有意无意地冲我微微一笑。

张佐吩咐我和蒋迟带着几留在院子里把守大门，自己带着余下众也跟进殿中。

见他离去，蒋迟这才轻松起来，凑到我近前笑道：「子愚，感觉如何？」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渊。这样的好事，还是少点为妙！」